一睹铁马的今日水文有多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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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五十三章 以一敌众

山洞外,夜色如墨。

十几尊银月族呈扇形散开,虽未敢贸然逼近,但那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眼眸,如同嗅到血腥的群狼,死死锁定着精气潮汐涌动的源头。为首那尊准圣四重的队长,身披银色战甲,额间一枚月牙印记闪烁着妖异寒芒。

“玄圣法则……能引动如此规模的精气潮汐,此子绝非寻常玄圣。”队长声音低沉,目光越过拨舌阴神把守的洞口,似乎想要洞穿那层迷雾,“有意思。越是古怪的人族,身上秘密就越多。”

“队长,要不要强攻?那几个守在洞口的……是人族的魂修?气息很古怪。”身旁一尊准圣一重的副手低声问道。

“不急。”队长抬起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等他突破完成。刚突破的修士,境界不稳,神魂与肉身尚需磨合,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连人带秘密,一并吞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的天地精气,眼中贪婪之色更甚:“此人修炼的功法……极有可能是某种顶级吞噬法门。若能夺来,我们银月族这支分脉,实力必将大增。”

话音未落,山洞深处骤然传来一道沉闷的轰鸣,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挣断。随即,那股盘旋在洞口周围的精气潮汐猛地一滞,继而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内坍塌收缩!

“他突破了!”副手惊呼。

“准备动手!”队长眼神一厉。

然而,下一瞬——

山洞内,柳无邪睁开双眼。

漆黑的洞中,似有两道闪电掠过。他的气息依旧内敛,但那种由内而外的蜕变,让守在洞口的拨舌阴神等六尊阴神,竟不约而同地微微垂首,感受到来自主神魂海深处愈发凝实的压迫感。

“玄圣三重……”柳无邪低语,握了握拳。太荒圣界中,真气如潮,金木水火土五道圣力流转不息,彼此交织,隐隐有衍化五行之态的雏形。而新融入的雷电与冰系圣力,则如两条异色游龙,盘踞在太荒圣界一隅,虽尚显稚嫩,却已具备惊人的破坏潜质。

“七星圣果,果然不凡。”他收敛心神,魂力如涟漪般向外扩散,瞬间捕捉到洞口外那十几道毫不掩饰的杀意气息。

十八阴神早已按捺不住,尤其是在这阴气浓重的夜晚,它们的实力可发挥到极致。但柳无邪并未立即召唤。

“准圣四重……”他轻声念道,嘴角微微扬起,“正好试试,三重之境,能战到何等地步。”

他长身而起,步履沉稳地踏出山洞。

六尊阴神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垂首肃立。幽冷的夜风卷起柳无邪的衣袍,他站在洞口边缘,俯瞰着下方扇形围困的十几尊银月族,眸光平静如水。

这种平静,反而让银月族队长心底生出一丝不安。他见过太多人族修士,面对数量与修为双重劣势时,或惊恐、或色厉内荏、或拼死一搏。唯独这种平静——仿佛猎人与猎物身份颠倒的平静——他只在那些真正身经百战、视生死如无物的强者身上见过。

“人族小子,报上名来。”队长压下那丝不安,冷声开口,“我银月族苍狼分脉,不杀无名之辈。”

“柳无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尊银月族耳中。

“柳无邪……”队长咀嚼着这个名字,确定并非通域战场成名的人族强者,“很好,记住杀你之人,银月族苍狼分脉,拓森!”

“杀!”

拓森一声令下,十二尊银月族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扑出!他们配合默契,分进合击,封死了柳无邪所有退路。三尊准圣一重正面强攻,两尊准圣二重左右包抄,其余玄圣境封锁外围,防止柳无邪突围逃遁。

而拓森本人,并未出手。他负手而立,如同掠阵的狼王,要看清这古怪人族的真正底牌。

柳无邪身形未动,直至那三尊准圣一重的攻击已至面门。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众敌心跳的间隙。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近乎透明的剑气骤然迸发,其速之快,如同月光乍破!冲在最前的那尊准圣一重银月族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银色战斧横于胸前。

“嗤!”

剑气洞穿战斧,余势未衰,自其眉心贯入、后脑透出。鲜血与脑浆还未及飞溅,吞天圣鼎已然浮现,将尸身连同战斧一并吞没。

一剑,杀准圣。

全场死寂一息。

柳无邪并未停顿,右手早已捏拳,太荒真气如怒龙咆哮,拳锋之上,金、土两系圣力凝成暗金之色,不闪不避,与右侧包抄而至的那尊准圣二重银月族的狼牙重锤正面硬撼!

“轰——!”

金铁交鸣之音如同山崩,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周围玄圣境银月族被震得连连后退。那尊准圣二重银月族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锤柄狂涌而至,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虎口炸裂,狼牙重锤脱手飞出!

“怎么可能!”他骇然失色,人族的肉身,怎么可能强横至此!

柳无邪不给他惊骇的时间,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贴入其怀中,左手五指箕张,直接扣住其咽喉。

“渡魂咒。”

魂海微荡,一缕灰蒙蒙的咒力没入对方眉心。这尊准圣二重银月族眼神骤然呆滞,周身挣扎尽消,如同木偶般僵在原地。

“杀你同族。”柳无邪松开手,淡淡道。

被控魂的银月族双目猩红,猛地转身,挥拳砸向身旁最近的同伴!那同伴猝不及防,被一拳轰得胸骨塌陷,惨叫着倒飞出去。

“雷森,你疯了!”

“他被人族控制了神魂!”

混乱瞬间爆发。被控魂的银月族如同疯虎,招招搏命,逼得另外两尊准圣一重狼狈闪避。其余玄圣境更是不敢靠近,原本严密的合围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废物!”拓森脸色铁青,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身形一动,准圣四重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银色月光自他体内涌出,凝成一柄丈余长的月弧光刃,凌空斩向柳无邪!

这一刀,快如流光,狠如狼噬。

柳无邪瞳孔微缩,终于感受到压力。他身形急旋,太古猫妖术催动到极致,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刀锋。但那刀芒余势依旧扫中他左肩,衣衫炸裂,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嗯?”拓森眼神微变。他这蓄势一刀,纵然准圣三重修士被正面斩中,也要开膛破肚。此人仅凭肉身,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人族,你的肉身很强。但今夜,你还是要死。”拓森冷语,月弧光刃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刹那间化作漫天刀影,如月光倾泻,无孔不入!

柳无邪不退反进,周身金光大盛,太古炼神诀催动到极致,拳、掌、指、肘、膝、肩——全身每一寸关节都化作杀人利器,与那漫天刀影碰撞出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

“砰砰砰砰砰砰——!”

每一击,都是肉身与法力的硬撼;每一击,都震荡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外围那些玄圣境银月族早已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族玄圣,能与准圣四重的队长战到如此地步。不是游斗,不是拖延,而是正面硬撼、以攻对攻!

“此人……此人真的只是玄圣三重?”副手喃喃道,喉结滚动。

战圈中央,拓森越战越心惊。他已经动用了七成功力,竟然依旧无法将此人压制。对方的肉身仿佛没有极限,越战越勇,真气绵长如同没有尽头。更可怖的是,此人魂力极其诡异,几次他想要以银月族秘术撼其心神,魂力甫一接触,便被一股苍茫、镇压、渡化一切的意韵反弹回来,反而让他神魂微眩。

“不能拖了!”拓森当机立断,猛地抽身后退。他双手结印,额间那枚月牙印记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银色光辉。

“银月秘术·月蚀!”

刹那间,方圆数十丈内的月光仿佛被某种力量抽离,凝聚于拓森双手之间,化为一轮漆黑中镶嵌着银边的诡异圆月。那圆月旋转着升空,投下的不是光明,而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冰冷。

柳无邪周身一沉,如同坠入无形的沼泽。那股黑暗之力试图侵蚀他的肉身与神魂,连体内的真气运转都隐隐凝滞。

“终于出全力了。”柳无邪低语,眼神非但无惧,反而燃起炽烈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魂海之中,四大主神法相齐放光明,地狱圣殿猛地一震!

“十八阴神,出!”

刹那间,十八道阴寒肃杀的身影,自柳无邪身后虚空中踏步而出!拨舌、麟、钳、等十八尊阴神,皆为准圣一重,各持魂器,结成玄奥阵型。那千百尊被渡化的阴魂虽未全部召唤,但十八阴神齐出,已是柳无邪魂道战力的极致显化。

阴神现世,周围的温度骤降,连拓森的月蚀之力都为之一滞。

“这是什么!”副手惊恐失声。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神魂攻击手段——不是寻常的魂器、魂诀,而是十八尊有独立意志、可结阵协同的准圣魂修!

“杀!”柳无邪一字吐出。

十八阴神如黑潮涌动,瞬间将拓森团团围困。拨舌阴神当先,手中的魂钩划破虚空,直取拓森眉心魂海;麟阴神手持魂链,缠绕四肢;其余阴神各司其职,镇守八方,封死所有退路。

拓森大骇,月蚀之力全力催动,漆黑圆月疯狂旋转,试图将阴神尽数吞噬。但阴神本就是魂体,月蚀的黑暗侵蚀对它们影响远不如肉身修士。更何况,十八阴神同出一源,心神相通,进退如同一体,纵是准圣四重,一时竟也挣脱不得!

柳无邪并未旁观。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能调动的雷系圣力——那是刚刚从七星圣果中获取、尚显稚嫩的力量。

他将这股力量凝于右手掌心,与太荒真气、魂力、以及一缕渡魂咒的咒力,强行糅合。

手掌刺痛,仿佛握着一枚随时会炸裂的雷霆。但他眼神沉静,死死压制着这股狂暴力量,不让它提前溃散。

“去!”

他猛然一掌,隔着数丈距离,拍向被困在十八阴神围攻中的拓森!

这一掌,无声无息。

没有华丽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唯有掌心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扭曲的、隐隐泛着雷弧的痕迹。

拓森感应到致命威胁,亡魂大冒,不顾阴神攻击,全力催动那轮漆黑圆月挡在身前。

“月蚀·守!”

下一瞬,柳无邪那糅合了雷霆、真气、魂力、渡魂咒的一掌,轻飘飘印在了漆黑圆月之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息。

然后——

“轰——!!!”

刺目的雷光如太阳炸裂,照亮了方圆百丈的夜空!那轮漆黑圆月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银色碎片飞溅。拓森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一枚漆黑的掌印,边缘焦黑,中央仿佛被雷霆贯穿,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见内里断裂的骨骼与微微颤动的脏器。

他砸落在数丈外的地面,连喷数口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你……你这掌法……是什么……”

柳无邪脸色苍白,这一掌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大半雷系圣力和大量真气。但他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平静。

“无名之掌。”他淡淡道,“你若能接而不死,可赐名。”

拓森又吐一口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那掌印中残留的一丝奇异魂力,正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神魂与生机。更可怖的是,十八阴神并未停止攻击,它们的魂钩、魂链已经攀上他的四肢与脖颈。

“撤……撤退!”拓森拼尽全力,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啸。

残存的银月族如蒙大赦,扶起重伤的拓森,惶惶如丧家之犬,向着夜色深处狼狈逃窜。连那几具同伴的尸体都顾不得收敛。

柳无邪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拓森等人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主人!”拨舌阴神连忙扶住。

“无妨。”柳无邪稳住身形,服下一枚复魂丹和疗伤丹药,苍白的脸色稍缓,“穷寇莫追。此地动静太大,恐怕已引来更多注意。撤。”

他没有回到之前的山洞,而是带着十八阴神,迅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黑暗之中。原地只留下狼藉的战场、大滩的血迹,以及银月族仓皇逃窜时遗落的几件兵刃与一块刻有月牙图案的银色令牌。

——以及,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这一夜,通域战场边缘地带,某个不起眼的山洞外,一位玄圣三重的人族修士,正面击溃了由准圣四重率领的银月族苍狼分脉精锐小队,斩杀两尊准圣、四尊玄圣,逼退其队长。

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开始在苍狼分脉乃至附近区域的异族势力中,悄然溅起涟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处隐蔽的岩缝深处,闭目调息,周身真气流转不息。在他身侧,那枚刻有月牙图案的银色令牌静静躺着,其上隐约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无法伪造的——银月族核心血脉的气息。

柳无邪睁开眼,拿起令牌,若有所思。

“银月族苍狼分脉……拓森……”他低语,“能让准圣四重亲自带队追杀一支人族小队,只为夺取一枚七星圣果。这通域战场的局势,看来远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没有丢弃。也许,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天色渐明,新的一日即将开始。

通域战场的杀伐与争夺,从未因黑夜落幕而停歇。相反,在阳光下,某些潜伏于暗处的杀机,正缓缓浮出水面。

千里之外,某处银月族苍狼分脉的临时营地,浑身缠满绷带的拓森,正跪在一尊气息更加深沉、额间月牙印记呈现淡金色的银月族强者面前,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分脉主……属下无能,未能将那名人族修士带回。请分脉主治罪。”

淡金月牙的强者背对拓森,目光落在地图上一处标注为“葬圣渊”的区域,声音无悲无喜。

“那人族,叫什么?”

“他自称……柳无邪。”

“柳无邪……”分脉主咀嚼着这个名字,片刻后,淡淡道,“养伤三日后,你带‘血月小队’再去一趟。我要活的。”

“是!”拓森垂首,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复仇的渴望。

“还有。”分脉主终于转过身,露出那张削瘦如刀、刻满风霜的脸,以及一双如同狼王般冷漠无情的眼眸,“他吞了我们银月族的东西……无论是七星圣果,还是那块令牌,都要如数奉还。”

拓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与恍然。

“分脉主是说……那块令牌是……”

分脉主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拓森不敢再问,叩首后,躬身退出。

营地外,夜色未尽,东方的天际线已泛起第一缕晨曦微光。

新的狩猎,即将开始。

而猎物与猎人身份的转换,在通域战场这片没有法则的混沌之地,从无定数。

第四千八百五十四章 战场相逢

三日。

柳无邪在岩缝深处,足足静修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全力巩固玄圣三重的境界,将那夜与拓森一战的体悟尽数消化,尤其是对雷系与冰系圣力的掌控,虽仍显生涩,却已能初步融于战斗节奏。那夜仓促糅合的“无名一掌”,他反复推演,确认其威力虽大,但对自身负荷亦极重,且成功率不足三成,尚需大量实战磨砺,方能真正化为可随意施展的杀招。

“姑且先叫它‘雷殛掌’吧。”柳无邪给那糅合雷系圣力与多种力量的一掌暂且命名。既是纪念,也是鞭策。

第三日傍晚,他从岩缝中走出,周身气息已彻底稳固在玄圣三重,甚至比突破之初又精进了一线。太荒吞天诀的霸道,于战斗中吞噬炼化敌人气血精华的特性,在此地简直如鱼得水。那夜斩杀的两尊准圣、四尊玄圣银月族,其气血精华与部分法则碎片被吞天圣鼎炼化后,极大滋养了他的太荒圣界与肉身。

“是时候深入一些了。”柳无邪望向通域战场深处。三日前拓森那支小队的出现,让他意识到,真正的猎杀机缘,不在外围,而在那些准圣成群、甚至有道圣坐镇的核心区域。当然,那里也是死亡概率最高的地方。

他没有鲁莽深入,而是先朝附近一处人族修士聚集的临时营地行去。这类营地在通域战场边缘星罗棋布,由紫临城官方或各大势力设立,供修士休整、交易情报与战利品,也是兑换贡献点的常设点。他需要先将那夜斩获的异族头颅兑换成贡献点,并补充一些丹药。

半个时辰后,一座由简易阵法笼罩、驻扎着数十名人族修士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中。营地门口悬挂着紫临城官方旗帜,有两位准圣坐镇,秩序尚可。

柳无邪步入营地,立刻引来不少目光。孤身一人的玄圣三重,在通域战场边缘不算太扎眼,但也绝不常见。他无视那些窥探,径直走向贡献点兑换处。

“六尊玄圣异族头颅,两尊准圣异族头颅。”他将头颅取出,一字排开。银月族特有的银色血液尚未干涸,散发着幽幽寒光。

负责兑换的老者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眼神微凝。他仔细验看了那两尊准圣头颅的致命伤,目光在柳无邪脸上停留了几息,并未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结算。

“玄圣级每尊八百贡献点,六尊四千八。准圣一重每尊三千,二重每尊五千。共计一万二千八百贡献点。”老者将贡献点划入柳无邪的玉牌,又多看了他一眼,“小友单独斩杀准圣二重银月族,手段不错。建议兑换些疗伤与恢复魂力的丹药,战场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柳无邪点头称谢,用刚获得的贡献点购买了一批疗伤丹药、复魂丹以及几枚可用于布置简易阵法的符箓。正欲离开时,营地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又有队伍从葬圣渊方向撤回来了,听说死了好几个人!”

“葬圣渊?那不是银月族苍狼分脉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吗?他们去那边做什么?”

“好像是发现了一处疑似远古圣人闭关的洞府遗迹,但被银月族提前盯上了,双方在里面打了好几天,谁都没讨到好。”

“那支队伍呢?还有人活着吗?”

“就回来三个,领头的是个女修,好像是紫临城龙烟阁的大小姐……”

柳无邪脚步一顿。

龙烟阁大小姐?任伊洛?

他猛地转身,朝着骚动的中心快步走去。

人群围成一圈,中央的空地上,三名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的人族修士正在接受简单的包扎。其中两人是男性,气息萎靡,伤势极重,正往嘴里塞着丹药。另一人……

柳无邪瞳孔微缩。

任伊洛。

她比三日前在龙烟阁分别时憔悴了太多。发髻散乱,脸颊沾着干涸的血迹,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一袭素白劲装多处撕裂,露出里面同样染血的里衣。她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掌中一枚丹药缓缓融化,修复着体内紊乱的气息。即便如此,她周身依旧环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场,令围观者不敢过分靠近。

柳无邪站在人群外围,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

他来通域战场,本就是为了避开龙烟阁、避开这份越来越难以承受的善意与情愫。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姑娘,你们在葬圣渊到底遇到了什么?能否透露一二?”有人按捺不住,出声询问。

任伊洛睁开眼,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疲倦:“没什么可透露的。遗迹疑似存在,但我们并未深入核心,银月族便大举围剿。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她不愿多说,问话之人讪讪退下。

就在这时,任伊洛的目光越过人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牵引所触动,骤然定格在人群外围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柳无邪看到,她眼中那一贯的清冷与疏离,如同冰层遇到春风,在极短的一瞬里,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那纹路下,是疲惫、是惊愕、是一闪而过的喜悦——然后迅速被一层更厚的冰壳覆盖。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柳无邪沉默片刻,举步上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在他与任伊洛之间来回打量,隐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走到任伊洛身前,站定。

任伊洛没有抬头,依旧闭目调息,仿佛眼前空无一人。

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来战场?”柳无邪问。

任伊洛不答。

“龙烟阁刚走上正轨,你是阁主,不该以身犯险。”

依旧不答。

柳无邪看着她,看着她故作冷漠的侧脸,看着她袖口破碎处隐约露出的、缠着绷带的手腕。绷带下隐隐有血迹渗出,不是红色,而是淡淡的银色——那是银月族特有的法则之力造成的伤口,若不及时清除异种法则,极难愈合。

他不再问,从怀中取出一瓶得自银月族战利品的疗伤药。这是银月族内部使用的圣药,对银月法则造成的伤势有奇效。

他将药瓶放在任伊洛膝边。

“这个,对你的伤有用。”

然后,他转身,向营地外走去。

身后,人群的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如同夏夜的蚊虫。柳无邪充耳不闻,脚步平稳,一步一步远离那片喧嚣。

他走到营地边缘,即将踏出阵法笼罩范围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无邪!”

任伊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在他身后响起。

他停下,没有回头。

任伊洛站在三丈之外,握着那瓶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不是来找你的。”她说,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只是来战场历练。龙烟阁有父亲和任霄长老,无需我时刻坐镇。”

柳无邪沉默。

“葬圣渊的遗迹,是我自己决定要去探查的。”她继续说,仿佛在说服自己,“与任何人无关。”

柳无邪依旧没有回头。

“那瓶药……”任伊洛顿了顿,“谢谢。”

她说完,转身,大步走回营地中央,重新盘膝坐下,将药瓶收好,不再看这边一眼。

柳无邪迈步,踏出营地。

暮色四合,通域战场的夜风带着荒古的凉意,吹动他的衣袂。

他走了很远,远到营地的灯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远到四周只剩下风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凶兽嘶吼。

然后,他停下脚步。

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素娘的声音,在魂海中幽幽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主人……任姑娘她……”

“我知道。”柳无邪打断她,声音平静。

他没有说知道什么。

素娘识趣地没有追问。

夜风更凉了。

柳无邪抬起头,望着天穹那轮残缺的冷月,良久,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连素娘都没有听清。

他将那枚银月族令牌从怀中取出,在月光下端详片刻,收好。

然后,继续向通域战场更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营地中。

任伊洛独坐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那瓶柳无邪留下的银月族疗伤药,静静躺在她掌心。

她没有立刻使用,只是看着。

月色从破损的帐篷缝隙漏进来,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姐。”

一名随她逃回的老者——龙烟阁供奉,准圣三重修为——艰难地挪到她身边,面色忧虑:“银月族苍狼分脉突然对葬圣渊外围加强封锁,恐怕与那处遗迹无关,更像是……另有图谋。我们接下来,是撤回紫临城,还是……”

“你们先撤。”任伊洛收起药瓶,语气恢复惯常的从容,“我还有些事,要在战场多留几日。”

老者欲言又止,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营地外柳无邪消失的方向,终是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夜深。

任伊洛独自坐在月光下,将药瓶打开,将其中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手腕的伤口上。

银月法则之力如同遇到天敌,迅速消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看着愈合的伤口,怔怔出神。

良久。

她将那空了的药瓶,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三日后。

通域战场,银月族苍狼分脉势力范围边缘。

柳无邪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坡顶,俯瞰着下方蜿蜒如蛇的银色溪流——那不是水,是银月族巡逻队兵器反射的月光。白日亦有月光,这是银月族的诡异天赋。

他追踪这支部队的巡逻路线,已有整整两天。

两天里,他击杀落单银月族七尊,全部是准圣一重至二重。每次击杀,只取头颅与有价值战利品,尸体炼化,气息抹除,绝不留任何可追踪的痕迹。他的猎杀手法越来越纯熟,魂力与渡魂咒的配合越发精妙,往往敌人尚未发出警报,便已被控魂或斩杀。

太荒吞天诀日夜不息地运转,吞噬着银月族特有的月华之力与气血精华,这些异族能量经过功法转化,不仅没有造成任何排斥,反而让他的肉身多了一丝对月光法则的亲和与抗性。

“主人,你这两天的猎杀频率,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高。”素娘忍不住道。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望着下方那支巡逻队,眼神专注,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豹。

当那支七人巡逻队行至一处地势狭窄的谷道时,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十八阴神如黑潮般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形成合围。柳无邪本体如同利刃,直插阵型核心,目标——那尊准圣三重的队长!

血光乍现。

战斗在三息内结束。

柳无邪收剑,七颗头颅已入吞天圣鼎。他正要炼化尸体,忽然,谷道另一端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柳无邪瞬间警觉,太古猫妖术蓄势待发,长剑斜指。

那道身影,却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素白的劲装,清丽的容颜,以及那双平静如深潭、此刻正静静望着他的眼眸。

任伊洛。

她看着柳无邪周身尚未散去的杀意,看着他脚下横陈的银月族尸体,看着他手中那柄滴着银色鲜血的长剑。

然后,她开口。

“你这两天,杀了多少?”

柳无邪沉默。

“十九尊。”素娘在他魂海中小声报数,然后飞快闭嘴。

任伊洛没有等他回答。她走上前,越过柳无邪,弯腰,从一具银月族队长尸体的腰间,取下一枚造型精致的银色令牌。

与柳无邪怀中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苍狼分脉,血月小队的令牌。”她看着令牌,声音很轻,“他们三天前奉分脉主之命,专门出来搜寻一个人。说是要‘活捉’。”

她抬起头,看向柳无邪。

“他们在找的,是你。”

月光下,四目相对。

柳无邪看着她,看着她比三日前更加清瘦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极力克制的情绪。

他忽然明白了。

她来战场,不是为了历练。

她来战场,是为了找他。

而她找到了。

通域战场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两人之间穿过。

柳无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跟着我,会死。”

任伊洛看着他。

“我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我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