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师大数学系毕业的老师，教了十年高中数学说：不敢辅导高中生了
上周家庭聚会，碰到了远房表姐李娟，一屋子人坐在一起唠家常，她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喝茶，脸色看着有些疲惫，跟我印象里那个雷厉风行、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数学老师，判若两人。
李娟今年42岁，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本科毕业，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毕业后就进了我们当地的县一中，一教就是整整十年。县一中是市里的重点高中，她从高一带到高三，带过五届毕业班，手里出过不少985、211的学生，数学单科满分的都有好几个，是学校里公认的数学骨干老师。
前几年，身边亲戚朋友家的孩子，想补数学的，挤破头都想找李娟辅导，她带的课外辅导小组，名额一放出来就被抢空，家长们都说：“李老师是南师大数学系的高材生，教了十年高中数学，跟着她补，数学肯定差不了。”
可这次见面，我随口跟她提了一句：“娟姐，我同事家孩子今年高二，数学跟不上，还想找你补补课呢。”
李娟听完，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别了别了，现在我是真不敢辅导高中生了，谁找我都不接，彻底不碰课外辅导了。”
我当时就愣了，以为她是嫌麻烦，或者学校管得严，笑着说：“娟姐你开玩笑呢，你南师大数学系毕业，教了十年高中数学，还有你教不会的高中生？随便点拨两句，孩子成绩就上去了。”
李娟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跟我倒了一肚子苦水，聊了整整两个小时，我才彻底明白，不是她教不会，不是她水平不行，是这十年的高中数学辅导，让她看透了太多现实，真的扛不住了，才下定决心，再也不碰高中生的课外辅导。
她跟我说：“我是南师大数学系毕业的，高中数学的知识点、考点、题型，我闭着眼睛都能讲清楚，教了十年，什么样的学生我没见过？可现在，我是真的不敢辅导了，不是能力问题，是心太累了，现实太磨人了。”
李娟的话，让我心里五味杂陈，一个科班出身、深耕一线十年的优秀数学老师，竟然说出“不敢辅导高中生”的话，背后藏着的，是无数高中老师的无奈和心酸。
一、不是教不会，是家长的期待，离谱到让人绝望
李娟说，她最早开始接课外辅导，是刚工作第三年，那时候家长找她辅导，目的很单纯：孩子知识点没听懂，课后跟着老师再梳理一遍，把漏洞补上，能跟上学校的进度就行。
那时候的辅导，是真的“查漏补缺”，家长配合，学生认真，她讲得也舒心，很多孩子跟着她补一学期，数学成绩稳步提升，家长感激，她也有成就感。
可最近这三四年，一切都变了。现在找她辅导的家长，张口闭口全是提分、冲刺、逆袭，没有一个是真的想让孩子补基础、学知识，全是抱着“一夜提分”的功利心，提出的要求，离谱到让她这个十年老教师都觉得哭笑不得。
“三个月，数学从40分提到100分，能不能做到？”
“孩子零基础，高考想考120分，李老师你多费点心，钱不是问题。”
“这次月考必须进班级前10，不然就是辅导没效果。”
这些话，是李娟最近两年听的最多的，每一次，都让她心里发堵。
她跟我说了一个去年的例子，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无奈。一个高二的男生，数学常年30分，高一高二两年，上课睡觉，作业不写，公式记不住，三角函数、数列、立体几何，全是空白，基础差到连初中的解方程都不会。
孩子妈妈找到李娟，拎着礼品，塞着红包，一口一个“李老师求你帮帮忙”，说孩子马上高三了，数学再提不上来，就考不上大学了。李娟心善，收下了孩子，跟家长实话实说：“孩子基础太差了，初中知识点都没掌握，我只能先补基础，一步一步来，急不得，半年能提到60分，就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家长当时满口答应：“李老师我们听你的，慢慢来，不着急。”
结果辅导了一个月，第一次月考，孩子考了45分，比之前多了15分，基础确实补上了一点，李娟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可家长看到成绩，当场就翻了脸，在微信上跟李娟吵了起来：
“李老师，你可是南师大数学系毕业的，教了十年高中数学，补了一个月才提15分？这也叫有效果？我邻居家孩子，补了两个月直接从50分提到90分，你这水平也不行啊！”
李娟当时气的手都抖了，跟家长解释：“孩子基础摆在那，初中知识都不会，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提分是循序渐进的。”
家长根本不听，撂下一句话：“再给你一个月，提不到80分，我们就不补了，钱白花了。”
最后，孩子第二个月考了55分，家长直接带着孩子走了，逢人就说：“南师大毕业的老师也不过如此，教了十年还是教不会孩子，白花那么多钱。”
李娟说，这样的家长，比比皆是。他们不管孩子的基础、不管孩子的学习态度、不管孩子课上听不听课，只看最后的分数，分数没提上来，就是老师没教好，就是辅导没效果。
“我是老师，不是神仙，我能把知识点讲清楚，能把方法教给孩子，可孩子不学、不记、不练，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分数塞进他的试卷里。”李娟红着眼眶说，“家长的期待太离谱了，离谱到让人绝望，我满足不了，也不想再面对这些无理的要求了。”
二、不是没方法，是学生的状态，烂到根本扶不起来
李娟说，十年前她刚教书的时候，高中生虽然也有调皮的，但大部分孩子知道学习，知道高考的重要性，辅导的时候，老师讲，孩子听，一点就透，就算基础差，只要肯学，就能提分。
可现在的高中生，很多人的学习状态，烂到让她这个十年老教师都束手无策。不是知识教不会，是孩子根本不学，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手机、游戏、短视频，占据了所有时间，辅导成了老师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去年辅导过一个女生，数学成绩50分左右，家长说孩子聪明，就是不用功，让李娟多盯着点。第一次辅导，李娟就发现，孩子全程低着头，偷偷在桌子底下玩手机，刷短视频、聊微信，李娟讲的知识点，一句都没听进去。
李娟把手机收起来，跟孩子好好说：“上课要认真听，不然补了也没用。”
孩子嘴上答应，转头又开始走神，眼神空洞，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讲三角函数公式，讲了三遍，转头让她写，还是写不出来；讲立体几何作图，手把手教，画出来的图歪歪扭扭，连基本的线条都画不对。
李娟跟家长反映情况，说孩子上课不专心，总玩手机，需要家长配合管一管。结果家长的回答，让她彻底寒了心：“李老师，孩子我们管不了，就靠你了，你是老师，你肯定有办法让她认真学，我们把孩子交给你，就是让你管的。”
李娟说，她只是一个课外辅导老师，不是孩子的监护人，更不是全能的管教者。学校里45分钟的课，孩子都听不进去，课外一小时的辅导，她怎么可能管住孩子的心思？
还有一个男生，高三复读，数学60分，家长花高价找李娟辅导，希望能冲一本。结果辅导的时候，孩子全程哈欠连天，晚上熬夜打游戏，白天辅导补觉，李娟讲的题，他左耳进右耳出，作业从来不写，让他刷题，他说“太累了，不想写”。
李娟跟他谈心，说复读不容易，要抓住机会，孩子一脸无所谓：“考不上就算了，大不了去打工，我妈非让我复读，我也没办法。”
这样的学生，李娟这两年见了太多太多。他们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没有学习习惯，基础差，态度差，心理脆弱，说不得骂不得，稍微严厉一点，就闹情绪、摔东西，甚至跟家长告状说老师针对他。
“我能把所有的题型、方法、技巧都教给他们，可我管不住他们的手机，叫不醒装睡的人，更逼不出他们想学习的心。”李娟说，“以前我觉得，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现在我才知道，学生自己不想学，老师再努力，都是白费力气，这样的辅导，我做着毫无意义，也真的无力。”
三、不是题太难，是新高考的变化，家长永远不懂
李娟说，还有一个让她不敢辅导的原因，就是新高考改革后，高中数学的题型变了，变得越来越灵活，越来越注重思维，再也不是靠死记硬背、刷题就能提分的时代了。
她是南师大数学系毕业的，对新高考的数学命题趋势研究得很透彻，现在的高中数学，不再是单纯考知识点，而是结合生活实际、创新情境、逻辑思维，题目活，变式多，需要学生真正理解知识点，学会举一反三，而不是机械刷题。
辅导的时候，李娟会花时间给孩子讲思维、讲逻辑、讲解题思路，让孩子理解题目的本质，而不是死记解题步骤。可家长根本不懂这些，他们只觉得：“老师你直接给孩子讲题，让他刷题就行了，讲那些虚的有什么用？”
有一次，李娟给一个高三学生讲导数大题，没有直接讲答案，而是带着孩子分析题干、梳理思路、推导过程，花了20分钟，让孩子真正理解了这道题的解法。家长在门外看到了，事后跟李娟说：“李老师，你直接把答案告诉他不就行了，浪费那么多时间讲思路，多耽误刷题啊。”
李娟跟家长解释：“导数题变式很多，只记答案没用，下次换个问法，孩子还是不会，必须懂思路才行。”
家长根本不认可，觉得李娟是在磨时间，不认真教。
还有家长要求李娟给孩子押题，说“你教了十年，肯定知道高考考什么，直接给孩子押题，背会就能提分”。李娟哭笑不得，新高考的数学题，灵活多变，谁也不可能精准押题，只能教孩子方法，可家长不信，只觉得是老师没本事。
“家长们只想要短平快的提分，想要立竿见影的效果，可新高考数学，根本不允许这样。”李娟说，“我要对孩子负责，不能糊弄他们，可家长不理解，不配合，反而觉得我教的不对，这样的辅导，我真的做不下去了。”
四、不是嫌麻烦，是责任无限转嫁，老师成了全能保姆
李娟说，现在的课外辅导，早就不是单纯的“讲课、讲题”了，老师成了全能保姆，家长把所有的责任，全都转嫁到了老师身上，学校的问题、家庭的问题、孩子自己的问题，最后全成了老师的问题。
孩子不写作业，家长找老师：“李老师，你督促一下他，让他把作业写了。”
孩子上课睡觉，家长找老师：“李老师，你多提问他，让他别走神。”
孩子情绪不好，家长找老师：“李老师，你开导开导他，我们说他不听。”
孩子晚上玩手机，家长找老师：“李老师，你跟他说说，让他别熬夜。”
李娟的微信，每天从早到晚，全是家长的消息，早上七点问孩子吃没吃饭，晚上十点问孩子作业写没写，半夜十一二点，还有家长发消息，让她给孩子讲题。
她本身就是学校的高三数学老师，每天早上6点半到校，晚上10点半才能回家，备课、批改作业、监考、开班会，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已经累到极致。回家后，还要回复家长的各种消息，处理辅导孩子的各种问题，私人时间被彻底侵占，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有一次，她重感冒，发烧39度，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长还发微信让她给孩子讲题，说“孩子就等你讲呢，你别偷懒”。李娟看着微信，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也是人，也会生病，也需要休息，可在家长眼里，她就是24小时待命的老师，不能累，不能病，不能有任何情绪。
“我可以认真讲课，用心辅导孩子，可我不能当孩子的全职保姆，不能包揽所有的责任。”李娟说，“这种无限转嫁的责任，让我精神内耗到极致，每天都活在焦虑和疲惫里，我真的扛不住了。”
五、十年教龄，科班出身，最终败给了现实
李娟说，她从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毕业的时候，怀揣着对教育的热爱，立志要做一名好老师，教好每一个学生。十年里，她兢兢业业，认真备课，用心教学，带过的学生，很多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现在还有学生跟她保持联系，感谢她当年的教导。
她不是不想辅导，不是教不好，是现实太磨人，家长的功利、学生的颓废、责任的转嫁、精神的内耗，一点点磨掉了她所有的热情和耐心，让她这个十年老教师，不得不低头认输。
现在的李娟，只专心做好学校的本职工作，认真教好班里的每一个学生，课外辅导，彻底不碰了。不管谁找她，不管出多少钱，她都一口回绝，她说：“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站在讲台上，教好我的书，对得起我的学生，对得起我南师大数学系的毕业证，对得起我十年的教龄，就够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李娟跟我说：“其实每个高中老师，都想教好每一个学生，都想让孩子成绩进步，可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能教知识，能教方法，却教不会孩子主动学习，满足不了家长不切实际的期待，更扛不住无限转嫁的责任。”
我看着她疲惫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慨。
一个南师大数学系毕业、教了十年高中数学的优秀老师，最终说出“不敢辅导高中生”的话，不是能力的退步，而是现实的无奈。
我们总觉得，老师就应该无所不能，就应该教好每一个孩子，可我们忘了，老师也是普通人，他们有血有肉，有疲惫，有无奈，他们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而不是满足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娟的故事，不是个例，是无数高中一线老师的真实写照。
只希望，家长们能多一点理解，少一点功利；多一点配合，少一点指责；多一点清醒，少一点幻想。
毕竟，教育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交易，老师用心教，孩子认真学，家长好好配合，才是孩子成长最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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