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2月11号，瑾汐在莆田老屋客厅架起手机，背景是褪了漆的木柜、灶台上冒热气的砂锅、还有她养母一边揉面一边朝镜头笑的样子。人气冲到1万2，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数字多吓人，而是这三个月来，她头一回在镜头前没绷着。
温州那边，已经安静了三个多月。没人发寻人启事，没人在抖音搜“瑾汐温州亲爸”，连寻亲圈最活跃的几个家长群，也没见他们冒个泡。倒是她两位亲姐姐，年前发了三条短视频，一条讲“血浓于水”，一条晒瑾汐小时候的旧衣服，还有一条直接问：“妹妹现在月入多少？家里水电费该不该一起分？”大姐那条更绝，配图是意大利佛罗伦萨的街景，字幕写着：“为了流量，我选择和老麦聚少离多。”底下评论区有人问：“那孩子小时候走丢那天，你人在哪？”她没回。
可瑾汐的直播，没提一个“钱”字。就拍养母剁肉馅、哥哥蹲门口修Wi-Fi信号器、嫂子把刚蒸好的红糖年糕往青花碟里摆。养父母压根没注册账号，连短视频都分不清点赞和转发的区别。除夕那晚，桌上摆了八道菜：海蛎煎、炣豆腐、红蟳饭、炸枣……全是瑾汐小时候在莆田巷口小摊上踮脚够着买的。她夹了一筷子，笑着说：“阿嬷说，找回来的孩子，得先吃饱三顿团圆饭。”
厉怀远前两天还在直播里提过她——就顺嘴一句：“瑾汐上个月来福州找我，带了两盒莆田线面，说是养母亲手晒的。”话不多，但寻亲圈的人心里都明白：有些关系，是靠一次次上门带的面、一回回帮修的路由器、一餐餐不声不响端上桌的热汤撑起来的。
现在翻她抖音主页，最新一条置顶视频是2月11号的带货回放。商品列表里没什么奢侈品，就几包桂圆干、几罐枇杷膏、还有养母腌的三样酱菜。下单备注写得最多的是：“请多送一小包，给家里老人尝尝。”
你点开评论区，翻到第37条，是个ID叫“海边修船老陈”的人留的：“我女儿也是七岁走丢的，今年第19年。看了你直播，后半夜没睡着。”
没人接话。
就搁那儿，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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