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的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愣住了,大脑在那一瞬间死机。
“什么叫……没开门?”
我张着嘴,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陈警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陈警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为自己狡辩的凶手。
“林奇,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但监控不会撒谎。”
“张梅超市门口的雪,有一层完整的覆盖。”
“没有任何脚印,也没有卷帘门升起过的痕迹。”
我死死盯着屏幕。
确实,那门口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让人绝望。
记忆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倒带。
我拼命回想刚刚来警局前,下楼时的场景。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雪花很大,迷人眼。
我裹着羽绒服,缩着脖子,一路跟在警官后面。
那时候,超市的灯是亮着的吗?
现在回想起来,那条街道确实安静得过分。
除了路灯,周围好像真的是一片漆黑。
“有没有可能……是监控被人动了手脚?”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问道。
“那个假老板既然能冒充老张,肯定也能黑进监控系统啊!现在黑客技术那么发达……”
陈警官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林奇,监控可以被黑,但这雪做不了假。”
“你是想说,凶手在卖给你肉之后的半个小时内,不但关了门,还在卷帘门前均匀地撒上了一层和周围厚度一致的雪,且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的脚印吗?”
“这得是多高明的反侦察手段?”
“为了卖给你两斤猪肉?”
陈警官的反问,像一盆冰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超市真的没开门,那我刚才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我的脑海。
“我有小票!”
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那个老板给了我小票的!就在我羽绒服口袋里!”
我手忙脚乱地去翻口袋。
那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有随手把小票塞进口袋的习惯。
一张皱巴巴的热敏纸,被我拍在了桌子上。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陈警官和旁边的女警官对视一眼,立刻拿起那张小票。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
张梅便民超市
商品:精选后腿肉
重量:1.05kg
金额:42.00元
时间:2024年2月9日18:35:22
时间、地点、金额,全都对得上!
审讯室里的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陈警官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小票,眉头锁得死紧。
他看看小票,又看看那段显示超市大门紧闭的监控录像。
这一刻,连他也混乱了。
一边是绝对客观的监控画面,显示无人进出。
一边是实打实的购物凭证,证明交易发生。
这完全是两个平行的时空。
“拿去技术科,验一下指纹和打印墨迹的时间。”
陈警官把小票递给女警官,声音沉得可怕。
女警官匆匆离开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陈警官两个人。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在无声地跳动。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思绪如同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张建国那张老实巴交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女警官快步走了进来。
她手里的文件袋似乎有千斤重。
她的脸色惨白,甚至比我还要难看。
“陈队,加急比对结果出来了。”
陈警官迅速抽出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几行字。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死者……怎么是张建国?!”
“死者是张建国?”
我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我刚才看到的那个‘老板’是谁?刚才接电话的又是谁?”
陈警官没有立刻回答我。
他的脸色铁青,迅速抓起桌上的座机,对着电话那头吼道:
“技术科!马上定位刚才那个号码!我要它的精确位置,就在这一秒!”
随后,他转身看向旁边同样震惊的女警官:
“赵警官,麻烦你立刻通知图侦组,把张梅超市周边的所有监控——”
“不仅仅是门口的,包括街对面、路口、甚至附近小区的摄像头,全部调出来!”
“重点排查这一小时内有没有人进出过那栋楼的后门或者盲区!”
“还有,查监控视频的源文件,我要知道那是不是实时画面!”
整个警局瞬间运转起来,原本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缩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个置身于风暴中心的孤舟。
恐惧过后,理智开始一点点回笼。
如果死者是张建国,那么我在剁肉时感觉到的那股异常的腥味,还有那红得不正常的肉色……
我想起那个“老板”说的话:
“刚杀的猪,新鲜得很。”
胃里再次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陈警官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林奇,现在情况变了。既然死者是张建国,那你作为报警人,嫌疑暂时排除了。”
“毕竟,没有人会特意报警让警察来抓自己。”
“而且……”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票。
“刚才检验科也来消息了,这张小票是真的。”
“说明当时店里确实有人在使用收银系统。”
“你刚才说,那个‘老板’手上缠着创可贴?”
我拼命点头,手捧着纸杯取暖:
“对,左手食指,缠了一圈,血都渗出来了。他说是因为杀猪蹭到了。”
陈警官眯起眼睛,似乎在脑海中构建画面:
“凶手在分尸过程中受了伤……那个假扮张建国的人,体型、声音,真的和本人一模一样吗?”
我努力回想那个昏暗的场景。
那个“老板”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围着满是油污的围裙,戴着帽子,只露出一张脸。
而且超市里的灯光很暗,那个灯泡像是接触不良一样,时不时闪一下。
我迟疑道:
“现在回想起来,他一直低着头剁肉,说话声音有点哑,而且……因为平时都习惯了,所以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就是张建国。”
“加上我也不是天天盯着他看,那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穿上大衣其实都差不多。”
陈警官沉声道:
“应该是一种常见的心理暗示。”
“利用环境光线、熟悉的场景、以及你对老板在店里的固有认知,让你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成为某个证人,混淆死亡时间。”
“但是这样也不对,那他为什么要主动把证据送到你手上呢?”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技术科的小张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
“陈队!查到了!那个手机信号根本不在外地!”
“信号源就在张梅超市附近!基站三角定位显示,误差不超过50米!”
我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通电话……”
陈警官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红点,咬牙切齿道:
“刚才那通电话,那个所谓的‘张建国’只说了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剩下的全是他在那个妻子在说。”
“如果张建国已经死了,那接电话的男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假扮老板的凶手。”
“而那个妻子……”
陈警官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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