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近代史有股特别的文化暗流，叫"去中国化"，说它特别，是因为不只是简单换个招牌，而是把用了上千年的文化符号连根拔起。
有人说是为了政治独立，有人觉得是文化自救，也有人纯粹是身份焦虑闹的。
但不管啥理由，这种系统性剥离就像给文化做截肢手术，动完刀子，有些东西可能永远长不回来了。
说到韩国这场文字革命，最狠的还不是政策本身，1948年刚建国，他们就成立文字改革小组，喊出"专用谚文"的口号。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跟汉字彻底切割，到1970年朴正熙政府更绝，搞了个"韩文五年度计划"，直接派"汉字废止巡逻队"上街。
这些人跟城管似的，看见商店招牌有汉字就撕，连寺庙门口的匾额都要拿红漆涂掉。
那几年韩国街头，汉字跟瘟疫似的，谁用谁挨罚，政策归政策，实际操作起来全是矛盾。
朴正熙自己倒是喊得凶，可后来解密的政府档案里，他写的会议草稿全是汉字，据说有次秘书用谚文整理记录，还被他骂"词不达意"。
为啥？谚文是表音文字，同音异义词太多，"公司"和"工事"写出来一个样，不用汉字标注，官场上经常闹误会。
这种自己打脸的事，在韩国去中国化过程中多了去了，现在后遗症慢慢显出来了，韩国身份证上的人名至今还得用汉字，不然重名能吵翻天。
但年轻人呢？首尔大学历史系前几年做过测试，让教授们读18世纪的文献，结果能流畅看懂的不到15%。
那些记载着王朝兴衰的古籍，在他们眼里跟天书没两样。
有人开玩笑说，韩国历史研究现在全靠中国和日本的学者帮忙翻译，自己的文化遗产，倒成了别人的研究素材。
越南的情况更复杂些，它的去中国化带着殖民印记，1919年顺化皇城那最后一场科举考试，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唏嘘。
当时72岁的老秀才黄仲涵，颤巍巍写策论时还不知道，这是汉字在越南最后一次作为"官方文字"登场。
法国殖民者早就看汉字不顺眼了，觉得这东西"太中国"，不好管治。
他们让传教士搞了套"国语字"，用拉丁字母拼越南话，先在修道院教，再慢慢塞进学校。
1945年胡志明宣读《独立宣言》，用的就是这套国语字，按说独立了该找回自己的文化，可越南反而把国语字当成"去殖民化"的工具，彻底把汉字踢出局。
到1970年代更激进，搞"去孔教"运动时，文庙国子监里的进士碑被砸得稀烂，连祭孔仪式都改成跳现代舞。
他们以为砸了碑、改了字，就能跟过去切割，可文化这东西哪是说断就断的，现在越南过春节，照样贴"福"字，只不过好多人家把"福"倒着贴。
不是学中国"福到"的寓意，是真不认识这个字，随便一贴就贴反了。
更离谱的是《论语》翻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被译成"自己不想要的，别给别人"，字面上没错，可"恕道"的文化内核全没了。
有越南学者私下说，现在研究本国古代史，得先去中国读个汉学硕士，不然连史料都看不懂，锡金的故事最让人揪心，它的去中国化是被硬生生掐断的。
1975年被印度吞并前，这个喜马拉雅小国的文化特别有意思，王宫门口挂着"承德门"的汉藏合璧匾额，老百姓过春节写"春"字，连官方文书都用汉文和藏文双语。
印度接管后，第一步就废了锡金王国的年号，改用印度纪年；接着往当地迁印度人，稀释人口结构；最后在学校里禁教汉文，连民间的汉字招牌都强制换成印地语。
现在去锡金首府甘托克街头转一圈，想找个汉字比找熊猫还难，餐馆菜单全是印地语，老店铺的门牌要么被换了，要么汉字被凿掉，只留下模糊的痕迹。
雷布查族是锡金的原住民，过去家家户户春节都要在门上贴红纸写"春"字，现在40岁以下的人，大多只会说这个字，不会写了。
有老人叹口气说："国家没了，字也忘了，我们跟这片土地，好像也断了根。"
日本算是把"去中国化"玩了个来回。
明治维新那阵子，觉得汉字太复杂，跟不上西方脚步，1872年《学制》里就写"国语为本，汉学为辅"，把汉字课时砍了一半。
1902年更过分，把"汉文科"改成"汉文习字"，意思是学学写字就行，别深究意思。
到昭和前期军部掌权，搞"敌性语"政策，连"全面进攻"都要改成"全般进攻"，就因为"面"字看着像汉字，折腾了一百多年，日本发现不对劲。
2010年把常用汉字表从1945字加到2136字，2024年文部省干脆恢复了一批汉字的教学，像"桑""枫""鹰"这些字，专门强调要教孩子理解背后的审美"桑"字像蚕宝宝在桑叶上爬，"枫"字里藏着秋天的红。
为啥？他们自己的学者都说，丢了汉字，日本传统文化里的"物哀""侘寂"美，年轻人根本体会不到，连写首和歌都没内味儿了。
这四个国家的路走下来，能看明白点门道。
韩国是政策硬推，结果自己拧巴；越南被殖民带着走，后来想回头却找不着路；锡金最惨，是被外力硬生生掐断文化根；日本转了一大圈，才明白文化基因不是想剪就能剪的。
文化这东西就像地下水，平时看不见，可真要把泉眼堵死了，地表上的草木早晚得枯。
现在韩国年轻人开始偷偷学汉字，越南文庙重新立起复制的进士碑，日本学校加了汉字书法课。
这些变化不是说要回到过去，而是慢慢懂了，文化传承不是抱残守缺，更不是把自己的根挖了重栽。
那些用了上千年的符号里，藏着一个民族怎么看待世界、怎么过日子的智慧，真要把这些都扔了，就算换个新招牌，骨子里还是会觉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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