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聊个明朝官场的老故事。
网上有些段子说,当年高拱跟张居正抢班夺权,内阁第三把交椅殷士儋当场就被“吓死了”。
这说法吧,挺刺激,但不准。
人家根本没死,活得好好的,回济南老家又种花又写诗,一直活到1582年才闭眼 。
但你要是换个角度,说这位老哥在职场上是“社会性死亡”了,倒也没毛病。
今天咱就盘盘,内阁三把手是怎么被“逼死”的。
这事得从头说。
殷士儋这人,山东历城人,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 。
他跟谁同年考的?张居正。俩人还是裕王府的老同事,天天给未来皇帝上课 。
按理说这履历,熬也能熬出头。
但问题出在性格上。
这人是个典型的山东脾气,直,刚,有啥说啥,不会拐弯 。 搁现在就是个开会直接怼老板的主。
隆庆三年,他托高拱帮忙拉自己进内阁。高拱那时候正跟赵贞吉干架呢,哪有空搭理他 。
殷士儋一看你不帮我?行,我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走了太监的门路,还真进来了 。
这事就成了他的原罪。
高拱这人吧,权力欲极强,内阁恨不得改成他高家的收发室。
你殷士儋不是我自己人,还靠“非正规渠道”上位,那你就是个贼 。
打那天起,高拱就惦记上他了。
殷士儋入阁之后,完全不懂“看领导脸色”这门职场必修课。
高拱提议跟俺答汗搞和平贸易,内阁四个人,仨都同意,就他跳出来反对 。
高拱整徐阶,他又跑出来替李春芳帮腔 。
高拱想提拔亲信张四维进来当帮手,殷士儋直接指使御史弹劾张四维他爹搞盐业垄断 。
这哪是同事,这是往老板心口扎刀。
高拱终于忍不了了。
隆庆五年,高老板发动了总攻。
御史赵应龙带头,都给事中韩楫压阵,一群言官跟捅马蜂窝似的,天天弹劾殷士儋 。
弹的内容呢?鸡毛蒜皮,陈芝麻烂谷子,捕风捉影。
但要命就要命在这儿——言官说你不行,你就真不行,哪怕你啥也没干。
这时候内阁只剩三个人了。首辅高拱,次辅张居正,三辅殷士儋 。
殷士儋是绝对劣势。
但他没怂。
按照老规矩,初一十五给事中们要来内阁拜见阁老,这叫“会揖” 。
这其实就是个仪式,大家握握手,说两句场面话。
那天韩楫来了。
殷士儋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接开腔:
“韩科长,听说你对我有意见?有意见正常,但你别给人当枪使。”
韩楫当场懵逼。
高拱脸色铁青,憋出一句:“成何体统!”
这句话彻底炸了殷士儋。
他袖子一撸,指着高拱鼻子骂开了:
“高胡子!陈以勤是你赶走的,赵贞吉是你赶走的,李春芳也是你赶走的!现在为了张四维,你又要赶我走!”
“这内阁是你家开的啊?”
骂完还不过瘾。
一个56岁的山东大汉,握紧砂锅大的拳头,朝着60岁的高拱猛扑过去。
高拱撒腿就跑。
你敢信?当朝首辅,吏部尚书,内阁一把手,被同僚追着满殿跑。
张居正看傻了,赶紧上前拉架。殷士儋连他一起骂: “张太岳你少管,等我打死高拱再跟你说!”
最后还是殿前卫士一拥而上,把殷士儋按住了。
高拱这才躲过一顿毒打。
文官打架打到这个份上,大明开国两百年头一回。
打完这一架,殷士儋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不是怕。
是恶心。
高拱那群言官还在继续弹劾他,罪名越编越离谱 。
他一个直来直去的人,玩这些阴谋诡计确实玩不过。
隆庆五年十一月,殷士儋辞职 。
临走的时候,隆庆皇帝给足了面子,发路费,派驿车,该给的待遇一分没少 。
他回了济南,盖了个亭子叫“蒙斋”,每天读读经史,写写诗 。
据说他诗写得极好,后人评价是“体齐鲁之雅驯,兼燕赵之悲壮” 。
人家活得明白着呢。
谁吓死了?
人家只是不想跟你们这帮人玩了。
这场闹剧里,有一个人始终没怎么吭声。
张居正。
他全程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老同学被言官围攻,看着高拱被追得满殿跑,看着殷士儋骂完所有人、然后拂袖而去 。
他一句话都没多说。
但殷士儋骂高拱的那段话,他听进去了。
“今天赶走陈阁老,明天赶走赵阁老,后天赶走李阁老,现在你又要赶走我。”
张居正心想:那下一个呢?
这才是殷士儋留给他最值钱的遗产。
不是权术,不是阴谋。
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高拱这个人,眼里容不得第二把交椅。
后来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殷士儋走后两年,高拱被冯保和张居正联手做掉,狼狈回乡。
历史有时候就这么黑色幽默。
当初追着高拱打的那个山东汉子,早在济南喝着泉水看着书,笑看风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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