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来,我练得最好的本事,不是琴棋书画,而是控制肌肉。
哪怕心里已经尖叫着想逃离这个修罗场,我的脸上依旧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呆滞与柔顺。
萧铮很满意,他接过茶,抿了一口,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淡然:这女人也是个不安分的。
朕不过是夸了一句御膳房的点心甜腻,她便嚷嚷着要做什么蛋糕,还说要抓住朕的胃。
阿锦,你说,女子的手是用来红袖添香的,怎能做这些庖厨之事?还弄些奇奇怪怪的白色泡沫,看着就倒胃口。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讥讽。
那叫奶油,是用鸡蛋清和白糖打发的。
李答应为了做这个,估计废了不少手劲,只可惜,她不懂萧铮。
萧铮不是那些古偶剧里的恋爱脑皇帝。
他是真正的封建帝王,掌控欲极强,多疑且残忍。
在他眼里,后宫的女人只有两种。
一种是听话的玩物。
一种是试图挑战他认知,扰乱他秩序的异类。
很不幸,自傲的穿越女通常属于第二种。
这三年来,我亲眼看着他杀死了七个穿越女。
第一个是想造玻璃的,被他以妖术惑众为由,烧死在炼丹炉旁。
第二个是抄袭唐诗三百首的,因为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被他认为有谋反之心,赐了白绫。
第三个是想搞人人平等的,在朝堂上大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直接被五马分尸。
李答应是第七个。
她死得最冤,也最蠢。
她以为这是甜宠文,只要展现出一点现代的小手艺,就能在这个没有娱乐和美食的古代降维打击。
却忘了,这里是吃人的皇权社会。
处理了吧。
萧铮厌恶地挥挥手。
太监们熟练地拖走了尸体,有人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地砖上的血迹。
萧铮一把将我抱起,走向龙塌。
今晚,阿锦陪朕。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全身冰冷。
因为我知道,他刚才看李答应尸体的那种眼神,和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而我,不过是一只因为不会叫唤,所以暂时被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李答应的风波还没过去多久,宫里又进了新人。
这次选秀,萧铮似乎兴致缺缺,随手指了几个家世清白的女子便散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出了岔子。
新封的江答应,住进了离我未央宫不远的碎玉轩。
她叫江月白。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正在修剪一盆兰花,手里的剪刀差点没拿稳。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好名字,可惜了。
杏儿是我的贴身大宫女,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忠心耿耿,且八卦能力极强。
她一边给我磨墨,一边小声嘀咕:娘娘,那个江答应好生奇怪。
我抬眸,示意她继续说。
她嫌弃尚衣局送去的衣裳不好看,非要把领口改低,还把裙摆剪了一截,说是叫什么……纯欲风?
她还把御膳房送去的早膳撤了,让人弄了一堆生菜叶子拌在一起,也不放油盐,说是减脂餐。
最离谱的是,她昨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行跪拜大礼,反而还要上去握皇后娘娘的手,嘴里喊着什么贴贴……
我手里的毛笔顿在半空,又来一个。
而且看样子,还是个资深互联网冲浪选手。
这届穿越者的质量,怎么一届不如一届?
进宫前不做背调的吗?
我叹了口气,把那张废了的字揉成团,扔进纸篓。
在这个皇宫里,你可以坏,可以毒,甚至可以蠢。
但绝对不能——怪。
萧铮对怪太敏感了。
任何超出这个时代逻辑的行为,都会触动他那想要皇权稳固的神经。
但我没想到,江月白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没过几日,我在御花园喂鱼。
一个穿着改得不伦不类粉色宫装的女子,像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来。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哑巴贵妃吗?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皮肤,绝了,这就是冷白皮吗?
她一屁股挤开杏儿,凑到我面前,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兴奋。
姐姐,你用的什么粉底液啊?不对,古代没有粉底液,你是怎么护肤的?
哎呀,忘了你不能说话了。
真是可惜,这么大个美人竟然是哑巴,不过没事,现在的男人就吃这一套,这叫残缺美,对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死人。
杏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挡在我面前:
江答应,不得无礼,这是贵妃娘娘。
江月白撇撇嘴,一脸的不屑:什么贵妃不贵妃的,大家都是伺候同一个男人的,谁比谁高贵啊?
再说了,现在是封建社会,以后说不定就是……
她话没说完,我猛地站起身。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杏儿愣住了,江月白也愣住了。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传说中,柔弱不能自理的哑巴贵妃竟然会动手。
你敢打我?
她尖叫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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