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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里弥漫着木屑和清漆的味道。
杜鹃正对着电脑核对订单，听见门口风铃响，抬头看见李尖尖抱着孩子进来，身后跟着提了大包小包的凌霄。
“哟，今天怎么把‘小老板’带来了？”杜鹃笑着起身，顺手接过凌霄手里的母婴包。
“凌爸和我爸今天去老年大学上课，炫耀孙子去了。”李尖尖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把小辰辰放在铺好的软垫上，“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
一个月大的孩子已经比刚出生时饱满许多，小脸圆润，眼睛像极了李尖尖，黑亮黑亮的。他好奇地转动眼珠，打量着这个充满各种形状和气味的新环境。
杜鹃蹲在沙发边，罕见地露出温柔神色：“长得真快。”
“是啊，一天一个样。”李尖尖语气里满是母亲的骄傲，“昨晚居然睡了个整觉，从十点到早上五点。”
“那你可以轻松点了。”杜鹃说着，目光却没离开孩子。她伸出手指，小辰辰立刻抓住，小小的手指握得紧紧。
那一刻，杜鹃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这毫无保留的触碰轻轻敲了一下。
《以家人知名》剧照
“杜阿姨要不要抱抱？”李尖尖问。
杜鹃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她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怕摔了怕碰了——但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变成：“……怎么抱？”
凌霄走过来，示范了一下姿势：“手托住这里，对，这只手扶着头颈……”
当那团柔软、带着奶香和温度的小生命落入怀中时，杜鹃整个人都僵住了。太轻了，轻得像一片云；又太重了，重得让她手臂微微发抖。
小辰辰在她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居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
“他喜欢你呢。”李尖尖轻声说。
杜鹃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长久以来封闭的情感闸门，被这毫无防备的信任撬开了一道缝隙。她想起自己也曾短暂地幻想过母亲的角色，在那里“恋爱”中，对方描绘的“未来家庭”图景……但那些都是虚假的表演。
而此刻怀里的真实，让她既惶恐，又感到一种陌生的温暖。
“他很像你。”杜鹃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李尖尖笑了：“大家都说眼睛像我，嘴巴像凌霄。”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和远处传来的刻刀声。陈树在工作间里雕刻，知道老板带孩子来了，刻意放轻了动作。
《以家人之名》剧照
过了一会儿，小辰辰在杜鹃怀里睡着了，呼吸轻柔均匀。杜鹃一动不敢动，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手臂发酸。
“给我吧，你手该麻了。”凌霄轻声说。
杜鹃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交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和温度。
“对了，”李尖尖想起什么，“下周末小辰辰满月，在家简单吃个饭，你一定要来。”
杜鹃点头：“好。”
她走回办公桌，重新面对电脑屏幕，却难得地有些走神。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她打开了一个许久未点开的文件夹——里面是她早期的一些木雕设计稿，有许多关于“家”、“拥抱”、“孕育”的创意，后来都被她锁进了数字仓库深处。
窗外阳光正好，工作室里婴儿睡着的呼吸声轻微可闻，刻刀与木头的摩擦声规律而踏实。
杜鹃关掉那个文件夹，没有立即重新打开，但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带着自嘲和防御将它彻底删除。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李尖尖和凌霄抱着孩子上车离开。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杜鹃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等待雕刻的木料。
木纹自然舒展，像河流，像掌纹，像某种等待被唤醒的生命轨迹。她看了很久，终于拿起刻刀。
第一刀落下，木屑如时光般轻轻飘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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