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达仁在台湾地区体育圈和媒体界干了大半辈子,早年打篮球当国手,身高一米八六,身体底子好,后来转行做体育解说,声音洪亮,采访过好几届奥运会,还上过大陆春晚舞台。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谁也没想到晚年会这样。
2016年他先是胆管出问题,做手术切除胆囊,术中发现胰腺癌已经晚期。从那以后,身体像被掏空,体重从七十多公斤一路掉到四十九公斤,全身只剩皮包骨头。
疼痛一天比一天厉害。刚开始止痛药还能管点用,后来剂量越加越大,身体慢慢适应,药效越来越弱。他每天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吃东西就拉肚子,生活圈子缩到床和厕所之间。夜里常常痛醒,翻身动作多到一分钟几十次,家人得随时帮忙调整姿势。有一次半夜想上厕所,从床上摔下来,自己爬不起来,只能等着别人来扶。这种日子持续了两年多,他觉得活着比死还难受。
2017年11月,傅达仁带着妻子和儿子傅俊豪第一次去瑞士苏黎世,联系了当地那家叫尊严的机构。他把所有病历都交上去,经过两次医疗和心理评估,确认自己神志清楚、病情绝症、只剩几个月时间,机构给了许可。那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心,想用这种方式结束痛苦。可儿子傅俊豪突然说自己发高烧,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先回台湾地区。
回到家,傅达仁的状况没好转,反而更糟。止痛药已经用到最大量,还是压不住那种钻心的疼。他吃不下东西,吞咽都费劲,体重继续往下掉。家人看在眼里,舍不得他走,就想各种办法拖时间。先是让他写回忆录,花了半年时间完成书稿。书出来了,他又说要学油画,办画展,又忙活几个月。这些事本来是想陪陪他,现在想来却延长了他的煎熬。
2018年2月,傅俊豪办了婚礼。傅达仁坚持要去现场,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成家,脸上还露出了笑容。那天他觉得这是最后一件放心的事。婚礼后没多久,他又说要去瑞士。家人还是劝,3月时带他去广州一家肿瘤医院试试新治疗。那里用了一些综合方法,他的部分转移灶缩小了,疼痛发作次数少了一些,体重也稍有回升。医生说这算延长了生命,但他心里还是那个念头。
5月底,傅达仁第二次出发去瑞士。这次家人没再阻拦,全程陪着。6月2日抵达后,他先完成机构最后的检查,确认一切符合要求。6月7日那天,他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然后进入准备好的房间。医生准备了两杯液体,第一杯止吐的,他喝了。接着是主要的那杯,他分几口喝完。整个过程从喝药到心跳停止,用了两个多小时。他靠在儿子怀里,呼吸慢慢停下来。
傅俊豪后来在好几次采访里讲起这些。他保存了全程视频,但很少敢打开看。每次看到父亲喝药后的样子,他心里就揪得慌。他说自己非常后悔。当初第一次去瑞士时,因为舍不得,就用生病当借口把父亲劝回来。后来又用写书、画画、结婚这些事拖着,让父亲又多熬了半年。那半年里,父亲痛到失去理智,摔下床爬不起来,吃东西马上不适,这些都是他亲眼见的。
傅俊豪说,那时候家人以为留住父亲就是孝顺,现在才明白,对父亲来说却是最大的残忍。他后悔的地方在于,没早点尊重父亲的意愿。父亲从确诊后就反复说,想有尊严地走,不想拖累别人,也不愿消耗资源。傅俊豪后来反思,真正的孝顺不是硬把人留在世上受罪,而是看清他的痛苦,帮他做想做的事。
傅达仁走后,家人把骨灰带回台湾地区。6月21日在新北市金山区的基督教平安园办了安葬仪式,亲友来送别。傅俊豪没再继续主持工作,转而处理父亲留下的东西。他整理了回忆录和画作,还参与了一些跟生命选择相关的讨论。他提到父亲生前就想推动类似理念,希望更多人能有尊严面对最后阶段。
这些年过去,傅俊豪偶尔在公开场合分享父亲的故事。他强调,父亲的选择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胰腺癌这种病,晚期发现后,治疗手段有限,痛苦却实实在在。傅达仁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大家,生命长度重要,质量更不能忽略。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负责。
傅俊豪还说,父亲在最后阶段,精神状态一直很稳。他相信父亲走得平静,没留下遗憾。这件事也让他自己成长,学会从不同角度看生死。家人慢慢适应了没有父亲的日子,但他的影响还在。傅达仁的故事让不少人开始思考,在绝症面前,个人意愿该怎么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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