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就在耳边。
汉奸脖子上的钢丝刚缠上一圈,还没收力,外头鬼子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姑娘手一顿。
汉奸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来,喉咙里咕噜咕噜想喊又喊不出声,手脚在床上乱蹬,木板床嘎吱响。
门外又敲了两下。
“喂!什么声音?”
日语。
姑娘低头,盯着汉奸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手指头松了半寸。
汉奸猛地吸进一口气,差点呛着。
他刚要张嘴喊,姑娘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个小东西——一颗纽扣大小的黑丸子,往地上一摔。
噗。
一股白烟冒出来,转眼间满屋子都是。
门外的鬼子闻到味儿了,叽里呱啦喊起来:“八嘎!什么味道!开门!”
门被撞得咣咣响。
姑娘松开汉奸,翻身下床,贴着墙根往窗户那边摸。
汉奸趴在床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咳完指着她的背影,嗓子眼挤出一句:“你……你别想跑……”
他踉跄着爬起来,想去开门。
刚迈一步,脚底下踢到个硬东西。
低头一看——是刚才那姑娘掉的一只耳环,银的,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弯腰去捡。
一抬头,窗户开着,人没了。
门这时候被撞开了,两个鬼子端着枪冲进来,一眼看见汉奸趴在窗户边,手里攥着个亮闪闪的东西。
“什么的干活!”
汉奸回头,满脸是汗,指着窗户:“跑了!跑了!女特务!穿黑衣服!”
鬼子一把推开他,探出脑袋往外看。
外头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领头的鬼子转过身,盯着汉奸,又盯着他手里那耳环。
“这个,哪里来的?”
汉奸一愣,低头看自己手——还攥着那只耳环呢。
“这……这是她掉的!是证据!”
鬼子伸手拿过来,对着灯看了看,塞进自己兜里。
“你的,半夜不睡觉,和女特务在屋里?”
汉奸脸都白了:“不不不!她来杀我!她要杀我!”
“杀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汉奸张着嘴,说不出来。
鬼子队长眯着眼看了他半天,手一挥:“带走,审一审。”
“太君!太君我是自己人!我给你们送过情报!太君!”
两个鬼子已经架起他胳膊往外拖了。
汉奸拼命扭头往窗户那边看。
月光底下,牢房的墙根处,一个黑影贴着墙角,一动没动。
等鬼子的脚步声远了,那黑影才慢慢站起来,把脸上的黑布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张脸。
姑娘。
她压根没跑远。
就贴在窗户底下那堵墙的死角里,离那俩鬼子不到三米远。
她听着一群人走远,拍拍身上的灰,嘴角弯了一下。
耳环?
故意的。
那玩意儿本来就是让汉奸捡的。
她摸黑翻出牢房后院墙,外头接应的同志已经等了半天。
“怎么这么慢?”
“不急,”她拍拍手上的土,“让鬼子帮咱审审那个汉奸,省得咱动手。”
“能审出来啥?”
“啥也审不出来。但鬼子疑心病重,那汉奸就算活着出来,也废了。”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三天后,消息传来。
那个汉奸被鬼子关了三天,出来的时候少了三根手指头——鬼子刑讯的时候,硬说他私通八路,让他交代。
他交代不出来。
鬼子最后放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的,以后不用来了。
汉奸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日本人不用他,八路那边更回不去。左右都是死路,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有人说,后来那汉奸疯了,天天蹲在村口,看见穿黑衣服的就跪下来喊“饶命”。
真疯假疯,没人知道。
反正他那条命,确实让那姑娘给收了。
只是没收在牢房里。
收在了人心上。
有些刀,看不见血,比看见血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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