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老头十分上道,立刻蹲下为我把脉。
段怀风迈着大步靠近。
说书老头一摸白胡子,一副思索为难的样子。
我瘫在地上演的声嘶力竭。
“妾身的肚子,好疼!妾身刚刚想请大夫,可府里的人都去庆贺夫君大婚。”
“妾身怕有辱门楣,才换了丫鬟的衣服出门,求......求夫君......”
第一次对段怀风说谎,心虚让我的额头滴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倒看起来更像回事了。
段怀风握着我的手,焦急地问说书老头。
“你不是年年请来的大夫吗!你快说啊!年年现在怎么样了!”
说书老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此刻尽显权威。
他摇了摇头。
“怕是......怕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段怀风愣住了,他很清楚那东西是什么。
我还在忘情表演。
“呜呜呜怎么会,妾身......真的没有乱吃东西......”
段怀风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舍,最后竟当着整个别院下人的面将我打横抱起。
一路走回了房间,把我安置在床榻上。
“年年,孩子没了不要紧的。”
我哭得涕泗横流。
“怎么会不要紧!那是妾身与夫君的第一个孩子!夫君要为妾身做主啊!”
也许第一个孩子这样的字眼刺痛了他。
段怀风终于把我的手从他的喜服上拿开。
“年年,孩子没了是天意,老天都不想让你在昭阳之前生下孩子。”
“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当然,那得在昭阳为我段家诞下嫡子后。”
我适时地闭上了嚎啕大哭的嘴。
有点难受。
有点真的想哭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以后我的儿子就是整个段府唯一的继承人。
我又把那点真情实感的伤心压了回去。
第二天,我“小产”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段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我以身体不好需要调理为由,把说书老头养在了府里做我的私人医生。
我摸着肚子:“你说昭阳又不爱段怀风,为什么不能容下你呢。”
妈,女主根本不会爱男二,她只能通过善妒这种表现向男二证明自己爱他。
我沉默了:“那昭阳要是害我,段怀风不会还觉得昭阳公主在吃醋吧?”
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我感觉自己要晕厥过去了。
其实我嫁给段怀风做妾,倒也不是因为真爱。
我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庶女,能嫁到侯府做妾,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从嫁给段怀风那天起。
我就知道他的正妻之位从来不会给我。
但是五年的时光,也不是虚度的,不然我和段怀风也不会有孩子。
我叹了口气。
下一秒,昭阳公主就带着一众人马来羞辱我了。
她一身正红宫装,头上的九凤衔珠冠在阳光下晃得我眼晕。
这得多之前啊。
“听闻斯姨娘身子不适,本宫特来瞧瞧。”
我放下汤碗,挣扎着要下榻行礼。
昭阳公主:“妹妹刚小产,就不必多礼了。”
我垂下眼睫:“是妾身福薄......”
“福薄?”昭阳公主轻笑一声,忽然扬手。
然后赏了我清脆的一耳光。
我半边脸立刻火辣辣地疼。
“福薄就安分些!”
“怀风的第一个孩子,只能从本宫肚子里出来,你这种贱婢,也配?”
她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她对段怀风的占有欲。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将我拖下软榻,按跪在地上。
接着,昭阳公主便以大不敬的罪名发落了我。
“我才入府第二天,斯姨娘就敢仗着宠爱不向我执妾礼!”
粗使嬷嬷将我拖到院中地上。
公主端坐在廊下:“斯姨娘既然不懂规矩,便好好学学,二十廷杖,让她长长记性。”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
妈!蜷起来!护住肚子 !
我拼命弓起身子。
木板打在背上臀上,我咬破了嘴唇才没惨叫出声。
后腰以下已经麻木,温热的血浸透了裙衫。
才打了十板子,我意识就开始涣散。
“昭阳!你在做什么!”
是段怀风。
他在看到我的惨状时,瞳孔骤然紧缩:“住手!别打了!”
打板子的婆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昭阳公主眼眶说红就红:“怀风......我只是心里难受。”
“我一想到她曾有过你的孩子,我就......”
段怀风几乎是在咬牙切齿:“那孩子已经没了!”
“年年现在需要静养,你先回去。”
昭阳公主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赶我走?”
一滴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就为了这个贱婢?”
段怀风难得加重了语气:“昭阳!”
昭阳公主盯着段怀风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原来怀风是心疼了。”
她走到我面前,用绣鞋的鞋尖抬起我的下巴。
“罢了,今日看在怀风的面子上,饶你一回。”
我被丫鬟搀扶着回了屋。
段怀风下意识想跟着一起进来。
昭阳公主却说道:
“如果你处处都更宠爱姨娘,那我真是错看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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