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樵闲话凉州事】未名篇:小情人叫— —,像破折号,媳妇说,叫李 破折号
女儿小名一 一,不是“依依”,也不是“伊伊”,就两个“一”字叠着写。
老婆说:“简单,好养。”
我说:“像白纸,也像空杯——正好装下整个世界。”
一、她是我最硬的软肋
冯唐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但有了女儿,便成了菩萨。”
我信。
从前跑业务,被客户骂“胡日鬼”,能笑着回怼。
如今接女儿放学,校门口有狗叫一声,我心都提到嗓子眼。
她三岁那年发烧到39度,我抱着她在武威市医院走廊狂奔,
一边跑一边念:“老天爷,要罚罚我,别动我勺丫头子。”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求神。
汪曾祺写父女,会描细节:
她睡着了,小手攥着我的手指, 像攥着全世界最安全的锚。 我不敢动,怕一松, 她就漂回梦里去了。
是啊,她是我这半生起落里,唯一不敢输的仗。
二、她教我看世界
一 一五岁,指着雷台坡问:“爸,铜奔马为啥不飞?”
我说:“它在奔,飞是结果,不是目的。”
她摇头:“不对!它想带主人回家。”
我愣住。
原来大人看速度,孩子看情义。
她背《凉州词》,总把“羌笛何须怨杨柳”唱成“羌笛何须怨爸爸”。
问她为啥,她眨眨眼:“杨柳又没惹你,你老不陪我。”
她用童言,照出我的亏欠。
昨夜她见我改稿到凌晨,端来一杯温水,放桌上,轻声说:
“爸爸,不料胡日鬼了,睡觉。”
——竟把我常骂她的话,原样还给我。
可那一刻,不是责备,是心疼。
三、小棉袄,也是小情人
武威人管闺女叫“小棉袄”,暖身。
可我知道,她更是“小情人”——
不是男女之情,是无条件的信任与偏爱。
我破产那年,家里吃了一个月素面。
她把学校发的牛奶偷偷藏起来,带回家:“爸,你喝,你瘦了。”
其实那牛奶早过期三天。
可我当着她的面,一口喝光,笑着说:“攒劲!”
她信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一刻,我宁愿自己永远不告诉她真相。
她是我灰头土脸时,
照进窗的一束光。
是我被世界否定时,
唯一说“爸爸最棒”的人。
四、我不求她成才,只愿她自在
有人问:“你希望一一将来做什么?”
我说:“做她自己。”
不逼她考名校,不催她练钢琴,
只教她三件事:
不料怂
(遇到欺负要敢说“不”);
不料胡日鬼
(做事要认真,哪怕只是擦桌子);
心里有光
(再难,也要相信明天有糖瓜吃)。
南怀瑾先生讲:“教育的目的,是让孩子成为完整的人,而非成功的工具。”
我深以为然。
她若平凡,我为她遮风;她若耀眼,我站远处鼓掌。
仅此而已。
五、尾声:风过姑臧,她在长大
今早送她上学,路过南关市场。
她忽然拉我衣角:“爸,今天情人节,给你买朵花吧?”
我笑:“傻瓜,那是给老婆的。”
她认真道:“你也是我的情人呀。”
我心头一热,买了最小的一支康乃馨,插她书包上。
她蹦跳着走远,红花在晨光里晃。
风过姑臧,沙枣枝微颤。
我站在街角,忽然明白:
所谓父女一场,不过是她用童年照亮我的中年,而我用余生,目送她走向自己的山海。
——一一,
你慢慢走,
爸爸的爱,
永远比你的背影长。
作者简介 雪樵——西北凉州人,汉语言文学出身。
当过门童,做过策划,办过报纸,开过食品厂,折腾过新媒体。
起起落落半生,三次破产,五十岁重启。
如今靠写稿、跑业务、接咨询维生,每天仍在接单、谈判、交付。
信一句话:人可以穷,但不能怂;路可以烂,但不能停。
这,大概也是“胡日鬼”的注脚——不认命、不服输、在泥泞中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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