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手里攥着大权的《生活》杂志一把手,拍板干了一件让人惊掉下巴的事儿。

他把一套刚烧了大把钞票、连飞机都动用了才拍回来的三峡独家底片,直接判了“死刑”。

这笔账可不算小。

两万五千美元,搁到现在,那就是实打实的两百万人民币。

为了抓取这些镜头,摄影师在长江边上足足耗了七个月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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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个稍微精明点的生意人,哪怕是为了回本,捏着鼻子也得把稿子发了。

可这位主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跟别人不一样。

主编感觉被当面扇了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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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跟这两百万的沉没成本比起来,维护杂志的面子、收拾“二五仔”才是头等大事。

这一锁,就是整整半个世纪。

直到2007年,这批被谷歌和《生活》杂志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老古董重见天日,大伙儿才回过味来,当年那个带着火气的决定,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阴差阳错地把1946年的三峡,封存在了一个真空的时间罐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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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时间倒回到1946年,三峡大坝连个影儿都没有,“高峡出平湖”还是个没落地的宏大愿景。

既然这样,《生活》杂志干嘛非要砸那两万五千美元的真金白银?

说白了,他们盯着的不是风景,而是即将展开的宏大工程。

那时候,国民政府已经把三峡大坝视作国家翻身的王牌项目。

早在1944年,美国的专家组就递交了初版报告;到了1946年,政府更是跟美国公司签了合同,还特意派了46个技术尖子去大洋彼岸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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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坝址都定死了,就在西陵峡的南津关跟石牌之间。

在那个特定的节点,美国的舆论场太需要一个硬核故事了:一个关于美国技术如何帮着古老中国驯服长江的故事。

于是,他们派出了德米特里·凯塞尔。

这人选得极有深意。

凯塞尔是苏联红军出身,后来才移民美国,是在二战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地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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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这么个硬汉去,肯定不是为了拍什么风花雪月。

杂志社想要的是那种像作战地图一样精准、像史诗一样厚重的视觉档案。

凯塞尔一到现场,路数就跟别人不一样。

一般人拍三峡,都是站在船头往上看,瞅个奇峰怪石图个乐。

凯塞尔心里有数:要想把未来工程的排面拍出来,光在水面上转悠没戏,必须得有“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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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那个航空业烂得掉渣的年代,他硬是弄来了一架轻型飞机。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人类第一次对三峡搞起了系统的空中测绘。

他压根没把这当成搞艺术,而是当成了一次严谨的“视觉地理勘探”。

你看他在西陵峡的那些操作:飞机拉起来后,快门没乱按,而是围着目标地块转了足足三圈。

他在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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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骨架。

就好比在巫山顶上,他拍下的那张大宁河跟长江的交汇图。

这构图,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凯塞尔要留下的,是这片土地原本的地理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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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他拍的巫峡群峰。

为了等那一抹云彩和光线,他愣是花了两个礼拜搞试飞,别的啥都不干。

最后,他挑了个侧逆光的角度,用长焦镜头把空间狠狠压缩了一下。

这么拍出来的片子,群山像刀片似的,一层叠着一层。

没加滤镜,也没用啥后期修图,全靠他对地理环境的那种野兽般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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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天上飞,凯塞尔还把镜头怼到了江边老百姓的脸上。

地儿就在原来的四川万县城。

几十个穿着布衫长褂、头上缠着白布的妇女,手里拎着铜盆,顺着那长得看不到头的石阶往江边走。

阳光从右边斜着打过来,江面上泛着光,那种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感觉,特别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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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宜昌城区长江北岸的那个画面。

岸边搭着那种人字顶的破棚子,边上有人挑着担子忙活,右边正往木船上装货。

背景里头,杵着一座海拔217米的小山包——磨基山。

凯塞尔那会儿估计没想到,他把这座山框进去,等于给后人留了个挪不动的地理坐标。

这些片子,没故意卖惨,也没粉饰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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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1946年三峡原本的模样:穷是穷了点,忙也是真忙,但那股子生命力,挡都挡不住。

可惜,就因为那个“撤稿”的死命令,这些本该占满15个版面的影像故事,全被打入了冷宫。

可被封了五十年后由互联网“捞”出来,那分量可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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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塞尔镜头扫过的地方,现在大都在水底下175米深的地界儿躺着呢。

拿奉节县城打个比方。

当年长江流经奉节43公里,只有老城区那一巴掌大的地方是冲积平原,别的地方全是那种“七沟八梁一面坡”的烂地。

为了给三峡工程腾地儿,奉节新城的选址简直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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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3年看中草堂河畔,不行;1992年选了宝塔坪,因为地质灾害风险太大,停了;一直折腾到1995年,才在三马山破土动工。

这新城建得有多费劲?

一栋楼的桩基,得往下钻个三四十米才能碰着硬石头。

有时候,打桩砸进去的钱,比盖楼花的还要多。

现在的奉节新城,到处都是十几米高的钢筋混凝土挡墙,被人戏称是“高边坡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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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奉节呢?

2002年11月4日,那一声巨响。

用了1.6吨炸药、打了3万个炮眼,15万平米的房子眨眼间就变成了碎瓦砾。

这是中国历史上动静最大的一次城市集中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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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奉节。

万州、涪陵、巫山这11座县城,命都一样。

秭归和云阳甚至连窝端,整体搬迁。

还有那个有着1700年岁数的大昌古镇。

在邓家岭征了45亩地,砸了2000多万,把古镇像拼积木似的,在另一个地儿重新拼了起来。

回头再看这一路,从1946年的天上勘测,到2002年的那声爆破,再到今天的江水安澜。

这中间,是一笔算不清的巨大成本账。

上百万移民背井离乡,千年古城沉入江底,无数像奉节老城那样被炸碎的回忆。

但账的另一头,收益也是实打实的。

那是彻底终结长江水患带来的安稳觉,是源源不断的清洁电能,是高峡平湖带来的黄金水道。

它让我们看得真真切切:为了换来今天这个现代化的中国,我们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又改变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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