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史书,大家总觉得张学良的后半辈子,活脱脱就是一部苦情戏。

名义上说是“管教”,判书上写着10年,谁成想这一关,眼一闭一睁,40年过去了。

进去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帅,出来时头发都白透了,成了个步履蹒跚的老头。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事变最后不也平稳收场了吗?

连抗日的大局都定下来了,蒋介石干嘛非要死磕到底?

甚至到了咽气那天,这股劲儿都没松过?

说实话,要是你把日历倒回到1936年12月12日那个清晨,钻进蒋介石的脑子里盘算一下,你立马就会明白:这哪是什么单纯的“以下犯上”,分明就是一笔沾着血的私人烂账。

这账本里,不光赔了面子,输了里子,还搭进去了好几条人命。

这也正是为什么蒋介石嘴上说着既往不咎,心窝子里却把这份恨意嚼了一辈子。

咱们先把镜头往回倒,看看事变前的那48小时。

1936年12月10日,地点还在西安华清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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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呛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当时的中国,就像坐在火山口上——外头日本人把刀架在脖子上,家里头自己人还在互相掐架。

张学良那会儿,可以说是被逼到了墙角。

摆在他面前的路,窄得只剩下两条。

头一条路:接着磨嘴皮子。

这条路他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顶着“剿共副司令”的帽子,他实在不愿意把枪口对准自家兄弟,他想打鬼子。

揣着一肚子的火气和最后一点指望,他推开了蒋介石办公室的大门。

两人脸对脸坐着,气氛僵得像块冰。

张学良这次话说得极重:要是再不打日本人,还要搞内战,你就是民族的罪人!

换个旁人,听见“民族罪人”这四个字,心里多少得咯噔一下,或者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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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蒋介石什么反应?

冷笑。

那种从鼻孔里哼出来的、带着三分瞧不起的冷笑。

在蒋介石看来,他的“攘外必先安内”那是铁律,谁来劝都是白搭。

用当时的话来形容蒋介石那副架势,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这下好了,张学良的第一条路,算是彻底被堵死了。

既然“好言相劝”不管用,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动“硬家伙”。

这步棋,险到了极点。

一旦扣动扳机,要是输了,那是叛乱;就算赢了,劫持最高统帅,不管怎么收场,自己的政治生命基本上算是“自杀”了。

可看着蒋介石那副死活听不进去的样子,张学良心里的那团火彻底炸了。

在他看来,国家的命数,比他个人的前途值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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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1日,张学良拍板了,这个决定直接把历史的车轮给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脸上没一丝笑模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他把心腹爱将王玉瓒喊到跟前,话少得可怜,就三个字:“跟我来!”

王玉瓒那时候估计打破头也没想到,这摩托车骑得那是惊心动魄。

车子一路朝着西安狂飙,王玉瓒心里也直打鼓。

等到了地头,少帅才把底牌亮出来:去把委员长给“请”过来!

听好了,这里头有个要命的战术要求——“只要活的”。

这四个字,嘴上说容易,干起来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要是搞暗杀,闭着眼一梭子子弹下去就行,反而简单。

可既然是“兵谏”,就得留活口。

要抓活的,就得在蒋介石贴身卫队拼命反击的枪林弹雨里,既要把对方压趴下,还不能蹭破正主的一点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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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瓒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这简直是往鬼门关里闯。

万一中间出点差错,或者蒋介石反抗太激烈被流弹碰着了,大伙儿的脑袋都得搬家。

可军令如山。

张学良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这场政治豪赌,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12月12日凌晨四点,大戏开场。

这一刻,成了蒋介石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他心里仇恨生根发芽的瞬间。

王玉瓒带着卫队一营,像猫一样摸到了华清池边上。

紧接着,三声枪响,把夜空的宁静撕得粉碎。

蒋介石的警卫反应那是相当快,但明显没料到来的会是这种铺天盖地的“风暴”。

等王玉瓒带人一脚踹开蒋介石卧室大门的时候,屋里的景象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被窝里还有热乎气,假牙好好地泡在水杯里,衣服也挂在衣架上,可大活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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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设身处地替蒋介石想想。

凌晨四点,外面枪声震天。

堂堂一国统帅,别说穿戴整齐了,连假牙都来不及塞嘴里,甚至连鞋都没顾上穿。

他就裹着件睡袍,光着脚丫子,在数九寒天的凌晨,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翻墙往后山上跑。

这对于一个极其讲究威严、把体面看得比命还重的政治领袖来说,那是多大的羞辱?

搜山搜了半天。

最后,士兵们在五间厅外面的后墙根底下瞅见了一只鞋。

顺着这个线索,大伙儿往山上摸。

等到士兵们终于在乱石堆和枯树枝里把蒋介石扒拉出来的时候,他是个什么造型?

身上披着件古铜色的绸袍子,下边是条睡裤,脚上光着或者就剩一只鞋,一脸的苦相,缩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

那个平日里一身戎装、威风八面的委员长,这会儿狼狈得跟个逃荒的老农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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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架下山的时候,蒋介石还在问:“张副司令在哪儿?”

当兵的没人吱声。

那一瞬间,蒋介石心里的阴影,估计比整个骊山都要大。

要是光丢了面子,顶多也就是尴尬一阵子。

可西安事变的代价,那是拿血写出来的。

这才是蒋介石“恨意滔天”的根本原因。

在这场乱战里,蒋介石交出的学费是一串长长的死亡名单。

头一个就是蒋孝先,蒋介石的亲侄子,在乱军之中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再一个是邵元冲,那可是国民党的元老,就因为不肯束手就擒,被当场击毙。

更离谱的是,远在老家,蒋介石的大哥听说弟弟被抓、生死未卜,竟然活生生给吓死了。

这一夜,侄子没了,大哥没了,得力干将也没了,自己那条命也悬在裤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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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其他受牵连死伤的卫队士兵,上百号人这就没了。

这笔账,怎么算?

站在张学良的立场,这是为了抗战,是为了逼蒋联共,是“舍小家顾大家”。

可站在蒋介石的立场,这是背后捅刀子,是奇耻大辱,是杀亲之仇。

所以,等事变和平收场,蒋介石飞回南京之后,他的报复套路就再清晰不过了。

明面上,他得摆出领袖的肚量,拍胸脯保证“宽大处理”张学良。

可背地里,反手就把张学良扔上了军事法庭。

判决书上敲的是: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

看着像个正儿八经的“法律流程”,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圈套”。

因为这10年,最后硬生生拖成了40年。

从大陆一路辗转到台湾,关张学良的地方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他始终就像孙猴子,翻不出蒋介石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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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就是蒋介石心里那本账在作祟。

他恨张学良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更恨张学良让他经历了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夜,还背上了亲人的血债。

这种恨,早就超过了政治上的算计,变成了一种死结。

直到蒋介石撒手人寰,这种名义上的“宽容”、实际上的囚禁都没画上句号。

回过头来看,1936年那个寒风刺骨的凌晨,张学良用一场惊天豪赌,逼出了一个抗日统一战线,把中国历史的走向给扭过来了。

但他却算漏了这场豪赌的“隐形代价”。

他以为凭着往日的兄弟情分,凭着“为了国家”这块金字招牌,蒋介石最后能体谅他。

但他忘了,搞政治的人也是肉长的。

是人,就会记仇,特别是这种混杂着尊严扫地和亲人离世的深仇大恨。

那一夜的枪声,虽然把抗日的新局面给逼出来了,但也把张学良自己,锁进了半个世纪的孤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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