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长安城的血迹还没干透,新皇登基的大典就紧锣密鼓地操办起来了。
这是公元626年,秦王赢了,成了唐太宗。
紧接着便是分蛋糕的时候。
跟着秦王在宫门口提刀玩命的那帮老兄弟,像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杜二位,一个个封妻荫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靖,摇身一变,不仅拿到了代国公的爵位,还一步登天,把刑部和兵部这两个实权部门攥在了手里,成了大唐权力的核心人物。
这事儿邪门就邪门在,宫变那天,李靖压根就没露面。
别说现场没看见人影,就连事前那个惊心动魄的筹备阶段,这老爷子都静得吓人。
史书上记得明白,动手前,秦王特意找他探过口风,想听听这位兵法大家的意思。
结果呢?
李靖来了个“三不”原则:不吱声、不掺和、不站队。
按说,在领导创业最凶险的节骨眼上装聋作哑,事后拉清单算账,这种人绝对跑不了。
新皇那是啥脾气?
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就在动手前几天,他还给尉迟敬德下过一道死命令:去找那些模棱两可的老部下,要么把忠心交出来,要么把脑袋交出来。
这么一来,大伙都懵了:既然李靖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袖手旁观,怎么脑袋没搬家,反倒成了新皇心尖上的红人?
不少人觉得这是李靖懂“避祸”,或者是新皇大度,不计前嫌。
这话,说得太浅了。
咱们把当时的棋局摊开来看,你会发现李靖的“缺席”,根本不是骑墙观望,而是一次算计到骨子里的兵力部署。
头一个,咱们得把“李靖想置身事外”这个念头给掐灭。
他哪有资格置身事外?
很多人觉得他平了江南,灭了萧铣,功高盖世,所以有底气不掺和皇家的烂事。
大错特错。
在太上皇李渊的队伍里,李靖其实是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待罪”之人。
把日历翻回公元616年。
那时候李渊还在太原当隋朝的官。
李靖呢?
是马邑郡的一个小头目。
虽说官不大,但李靖那双眼睛毒辣得很。
他早就瞅出李渊不对劲:嘴上喊着防备突厥,私底下却跟突厥眉来眼去,还在暗地里招兵买马。
李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渊这是要反啊。
身为大隋的臣子,李靖干了件把天捅破的事。
他把自己打扮成囚犯,想溜出马邑,去给隋炀帝报信。
路被堵了去不了江都,他掉头就奔长安,向留守的代王告发,甚至主动请缨要去平了李渊。
后来李渊打进长安,头一件事就是把李靖从牢里提出来,刀都架脖子上了。
李渊当时恨得牙根痒痒:谁都能活,就这个打小报告的必须死。
就在鬼门关门口,是秦王把人拦下了。
秦王惜才,硬是从亲爹的刀口下把这条命给抢了回来。
这层关系一摆,你就懂李靖的处境了。
他身上早就盖了秦王的戳。
在太上皇眼里,他是仇家;在太子那边,他是秦王府的死党。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关头,李靖要是真敢玩“中立”,在秦王看来那就是背后捅刀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子赢了,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带着秦王烙印的军事天才。
所以,李靖根本没退路。
他不选边是死,不支持秦王也是死。
那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横竖都是秦王的人,干嘛不去宫门口帮把手?
这背后,有一笔极其精明的“买卖账”。
那一年,李靖多大岁数?
虚岁奔六十的人了。
宫门那一仗是啥性质?
是伏击,是肉搏,是几百号人在巷子里互砍。
让你个快六十的老头子,拎着刀去跟一帮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拼刺刀,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靖的本事在于运筹帷幄,在于调动千军万马,而不是当个高级打手。
多他一个人,胜算涨不了半分;可要是少了这个脑子,大唐的损失没法估量。
更要命的是,秦王这盘棋,下得比谁都大。
大伙盯着玄武门看热闹,其实秦王早就备好了后手。
这不光是一场豪赌,更是一次留了退路的军事行动。
退路在哪?
洛阳。
动手前,秦王早就派了心腹大将把洛阳经营得像个铁桶。
万一长安这边失手,秦王会带着八百亲兵火速撤到洛阳。
凭着那里的城防和他在关东的人望,跟长安分庭抗礼,再打出一个江山来。
既然有了B计划(撤退洛阳),那就得防着外面的狼。
当时大唐北边蹲着谁?
突厥。
要是长安乱了套,或者秦王退到洛阳打内战,突厥人肯定会趁火打劫。
这时候,谁来守住西北大门,谁来攥着大唐最精锐的边防军,这就成了保命的关键。
这时候,再看李靖的去向,一切就都通透了。
公元625年,也就是政变前一年。
李靖干啥去了?
史书上说他“主动申请”,想躲开朝廷的是非,调到外面去。
太上皇准了,让他去了灵州。
灵州是哪?
就是现在的宁夏那一带。
那是大唐抗击突厥的最前线,屯着大唐最能打的野战王牌军。
表面看,这是李靖在“躲”。
可要是换个角度,这恰恰是秦王最狠的一步棋。
当秦王把计划透露给李靖时,两人的对话恐怕不是在“求救”,而是在“分工”。
李靖要是留在长安,顶多是八百死士里的一个老头。
但他要是蹲在灵州,手里握着的可就是几万精锐。
这把刀握在李靖手里,有三个大用处:
第一,吓唬突厥。
不管长安怎么闹腾,突厥人不敢轻易南下,因为那尊“军神”就在门口堵着。
第二,把控局势。
这支精锐只要不听太子的号令,不回师勤王,就是对政变最大的支持。
第三,最后一道防线。
万一秦王在长安栽了,退守洛阳,李靖手里这支生力军,就是秦王翻盘的本钱。
所以,这哪是什么“置身事外”,这是最高段位的“外围接应”。
李靖的“不表态”,纯粹是演给太上皇和太子看的。
他用“躲清静”的幌子骗过了上面,成功拿到了灵州的兵权。
这一手,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后来的事儿,把这个逻辑印证得严丝合缝。
政变刚结束,新皇立马把李靖召回中枢,封公拜相。
这哪是对待“骑墙派”的脸色?
这分明是迎接功臣凯旋的排场。
更硬的证据在三年后。
公元629年,大唐缓过气来了。
新皇决定对突厥动手,拔掉这根肉中刺。
谁挂帅?
还是李靖。
新皇把十几万大军交到了他手上。
这一仗,李靖带着三千轻骑兵夜袭定襄,把颉利可汗打得丢盔弃甲。
紧接着大军压境,活捉了可汗,砍了一万多颗脑袋,俘虏了十几万人,牛羊更是堆成了山。
这是大唐立国以来最露脸的一仗,李靖也凭这一战封了神。
试想一下,要是李靖在政变时真有二心,或者仅仅是个胆小怕事的怂包,那位英明神武的唐太宗敢把十几万大军交给他?
敢把国运托付给一个曾经“不忠”的人?
绝无可能。
新皇对李靖的信任,那是建立在绝对的默契之上的。
回头再看政变前夕的那次“问计”。
那不是秦王在问:“老李,你帮不帮我?”
那很可能是两位顶尖军事家在交换眼神:“长安交给我,边境交给你。
这一仗,咱们分头打。”
李靖确实没沾宫门那一滩血,但他守住了大唐的大门,也守住了秦王最坚实的后背。
在成年人的权谋游戏里,真正的支持,从来不光是“呐喊助威”这一种。
有时候,那个离你最远、一声不吭的人,才是你手里最硬的那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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