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一老太太,当年生了6个儿子,怕养不活,就把最小的送了人,晚年结局扎心了

我老家在鲁西南的农村,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谁家有个家长里短、陈年旧事,不出半天,全村子都能知道得明明白白。村里最让人唏嘘的,是西头的张桂兰老太太,今年82岁,走了快三年了。

老太太这辈子,最扎心的不是年轻时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不是中年丧夫、一个人拉扯孩子,而是她当年拼尽全力生了6个儿子,穷得实在揭不开锅,咬着牙把刚满月的小儿子送了人。本以为留在身边的5个儿子,能给她养老送终、安享晚年,没想到最后躺在病床上、端茶送水、送终尽孝的,偏偏是那个被她送出去、几十年没见的小儿子。

每次回村,老人们凑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唠嗑,提起张老太,都忍不住叹气:“养儿防老,养了六个,最后靠的是送出去的那个,这就是命啊!”

张老太是1942年生人,年轻时候是个能干的女人,手脚麻利,性子软,就是命苦。二十岁嫁给同村的老陈头,老陈头老实巴交,只会种地,家里穷得叮当响,土坯房漏风漏雨,锅里常年见不到一点油星。那时候农村讲究“多子多福”,谁家儿子多,谁家腰杆硬,张老太也跟着这个理,一门心思生孩子。

从1963年到1972年,九年时间,张老太一口气生了六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没有。

放在现在,六个儿子是人人羡慕的福气,可在七十年代的农村,这就是天大的累赘。那时候村里靠工分吃饭,老陈头一个人下地干活,挣的工分刚够填饱自己的肚子,张老太在家带孩子、喂猪、纺线,全家八口人,挤在三间破土坯房里,睡觉都得叠着睡,老大老二睡炕头,老三老四睡炕尾,老五老六抱在怀里,冬天冻得瑟瑟发抖,夏天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

最愁的是吃饭。

那时候粮食产量低,分的口粮少,全家八张嘴,天天等着吃,锅里永远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就着咸菜、野菜,能吃饱就算过年。老大到老五,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胳膊腿细得像柴火棍,衣服全是大的穿完小的穿,补丁摞补丁,到了老六出生的时候,家里连一块完整的布都找不出来,只能用旧床单撕了裹着孩子。

1972年深秋,老六出生,刚满月,张老太就彻底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家里断粮了,玉米糊都喝不上,五个大点的儿子抱着肚子哭,喊着“娘,我饿”,老陈头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烟袋锅子都快被他咬断了,一言不发。张老太抱着怀里的老六,看着饿得哇哇哭的孩子们,眼泪止不住地流,奶都因为营养不良,少得可怜,孩子饿得直啃她的手指头。

村里的媒婆三婶子来串门,看着这一家子的惨状,叹了口气:“桂兰啊,你这六个小子,养不起啊!我城里有个远房亲戚,姓周,两口子结婚十年没孩子,男的在工厂当工人,女的在供销社上班,家里条件好,顿顿能吃白面,想抱个儿子,你要是舍得,把小六送过去,孩子能活,你也能轻松点。”

张老太当时就哭晕了过去。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刚满月,连名字都没取,就叫小六,她怎么舍得?可看着身边五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儿子,看着家徒四壁的破屋子,看着一言不发的丈夫,她知道,不送,这个小儿子大概率养不活,跟着她,只能饿死。

那三天,张老太没合过眼,抱着小六,摸了一遍又一遍,孩子的小脸蛋、小手脚,她都刻在了心里。她把自己唯一一件带碎花的粗布褂子撕了,给小六缝了个小包裹,又把家里仅有的两个煮鸡蛋,小心翼翼地包在布里,塞在孩子身边。老陈头蹲在门口,抽了三天三夜的烟,最后红着眼圈说:“送吧,别让孩子跟着咱受苦。”

送人的那天,是个阴天,刮着冷风,三婶子带着周家的人来了,是一对穿戴整齐的城里夫妻,看着就和善。张老太抱着小六,死活不肯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孩子好像知道要被送走,也哇哇大哭,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角不放。

最后,老陈头狠下心,掰开孩子的小手,把小六递给了那对夫妻。

张老太疯了一样追出去,赤脚踩在冰冷的泥路上,跑了二里地,直到看不见车的影子,才瘫在地上,哭得昏死过去。从那天起,她大病了一场,躺了半个月,醒来后,再也不提小六的名字,好像这个孩子从来没出生过一样。

可村里人都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放下过。

送走小六后,张老太和老陈头拼了命地干活,白天下地挣工分,晚上纺线到半夜,就为了把留在身边的五个儿子养大。老大到老五,一个个长大成人,盖房、娶媳妇,全是张老太一手操办。那时候农村娶媳妇要彩礼、要盖新房,张老太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给五个儿子一人盖了三间砖房,娶了媳妇,自己却依旧住在破土坯房里,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她总觉得,亏欠了送出去的小六,所以对留在身边的五个儿子,掏心掏肺,倾其所有,哪怕自己吃糠咽菜,也不让儿子受一点委屈。五个儿子成家后,各过各的日子,张老太帮着老大看孩子,帮着老二种地,帮着老三喂猪,帮着老四盖棚,帮着老五摆摊,一辈子都在为儿子们操劳,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天有不测风云,在五个儿子都成家立业、日子刚好过点的时候,老陈头突发脑溢血,走了,没留下一句话。

那年张老太68岁,老伴走了,她成了独居老人,按照农村的规矩,五个儿子轮流赡养,一家住一个月。

一开始,五个儿子还说得过去,每月按时接老太太去家里吃饭,可时间长了,儿媳们就开始甩脸子、说闲话。

“娘吃得多,干不动活,光吃饭不干活,养着有啥用?”

“我家孩子大了,不用看了,该轮到老二家了!”

“我家条件差,养不起,老三家条件好,多养一个月!”

推诿、嫌弃、冷漠,成了五个儿子家的常态。

张老太一辈子要强,不想看儿媳的脸色,就自己回了破土坯房,自己做饭、自己种地,能不动儿子们就不动。可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腰弯了,腿瘸了,眼睛花了,种地种不动了,做饭都费劲。

冬天,土坯房漏风,屋里比外面还冷,她裹着破旧的棉袄,缩在炕头,没人给她添一床被子;夏天,屋里闷热,蚊子多,她扇着破蒲扇,没人给她点一盘蚊香;想吃口热乎的面条,自己下不了锅,只能啃凉馍馍;生病发烧,躺了三天三夜,炕都下不来,五个儿子没有一个上门看看,村里的邻居实在看不下去,给她端碗热水、送点药,他们都装作不知道。

有一次,张老太摔了一跤,腿摔断了,躺在炕上不能动,喊破了喉咙,五个儿子才慢悠悠地过来。老大说:“我家忙,没时间照顾。”老二说:“我媳妇身体不好,没法伺候。”老三说:“我要出去打工,走不开。”老四老五干脆躲了起来,谁都不肯接老太太去家里,最后商量了半天,凑了点钱,给老太太找了个村里的寡妇,每天来送一顿饭,就算尽孝了。

那段时间,张老太躺在破屋里,瘦得皮包骨,头发花白凌乱,屋里又黑又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天天望着门口,盼着儿子们能来看看她,可盼来盼去,只有空荡荡的院子。

村里的老人都骂那五个儿子不孝:“当年你娘拼死拼活把你们养大,给你们盖房娶媳妇,现在老了,没用了,就不管了,良心被狗吃了!”

可五个儿子依旧我行我素,觉得娘是累赘,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就在张老太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的时候,村里的支书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想起了当年被送出去的小六,托了无数亲戚,辗转打听,花了半年时间,终于联系上了小六。

当年的小六,被周家收养后,取名李伟,养父母对他视如己出,供他读书,上了大学,毕业后在城里的事业单位工作,成了家,立了业,日子过得安稳体面。他一直知道自己是抱来的,可养父母对他太好,他从来没敢打听亲生父母的消息,怕伤了养父母的心。

接到支书的电话,得知自己的身世,李伟愣了半天,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连夜开车赶回村里,当他推开那间破土坯房的门,看到躺在炕上、瘦得不成人样的张老太时,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娘!我是小六啊!我回来了!”

张老太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六……我的小六……娘对不起你……当年是娘没本事,养不活你……”

“娘,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啊!”李伟抱着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

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晚年过得如此凄惨;他没想到,当年娘送他走,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他更没想到,留在娘身边的五个哥哥,竟然如此不孝。

当天,李伟就把张老太接到了城里,送进了最好的医院,治病、养身体,端屎端尿,擦身喂饭,寸步不离。他辞了工作,专心伺候老太太,给她买新衣服、新被褥,做她爱吃的饭菜,带她去公园晒太阳,把这辈子亏欠的陪伴,全都补了回来。

张老太在城里住了半年,身体慢慢好了起来,脸上有了血色,精神也好了,这辈子第一次,享上了清福。她总拉着李伟的手说:“小六,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没想到最后,还是你给娘养老。”

李伟总是笑着说:“娘,你生了我,这就是天大的恩情,我伺候你,是应该的。”

五个哥哥听说老太太在城里享了福,还被小弟弟伺候着,一个个赶来了城里,不是来看娘的,是来沾光的。

老大说:“小六,你现在条件好,给哥点钱,哥家孩子要买房。”

老二说:“小六,帮哥找个工作,哥在家种地太累。”

老三老四老五,也一个个提要求,想让李伟帮衬。

李伟看着这五个哥哥,心里又气又冷,他没答应任何要求,只平静地说:“当年娘把你们留在身边,含辛茹苦把你们养大,给你们盖房娶媳妇,我没在娘身边尽过一天孝,现在我伺候娘,是我的本分。你们是娘的亲儿子,该尽孝的时候,你们躲了,现在就别来添乱了。”

五个哥哥被说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回了村,再也没敢来城里找过李伟。

张老太在城里安安稳稳住了两年,82岁那年,寿终正寝,走的时候,李伟守在身边,走得安详,没有一点痛苦。

葬礼是李伟回村办的,办得风风光光,全村人都来送行。五个哥哥披麻戴孝,哭天抢地,跪在灵前,看起来比谁都伤心,可村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指指点点的:

“早干嘛去了?娘活着的时候,不管不问,死了装孝顺,有啥用?”

“养了五个白眼狼,不如一个送出去的儿!”

“当年送小六,是没办法,没想到最后靠的是小六,这就是命!”

葬礼结束后,李伟给张老太立了碑,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也刻上了五个哥哥的名字。他给村里留了一笔钱,让村里帮忙照看娘的坟,然后就回了城里,再也没跟五个哥哥来往过。

如今,每次回村,路过张老太的坟,老人们都会念叨几句。没人说张老太当年送孩子不对,那时候的农村,穷得吃不上饭,养六个儿子,真的是死路一条,送出去,是给孩子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一条活路。

没人怪李伟孝顺,他是知恩图报,娘生了他,哪怕没养他,这份生育之恩,也值得他倾尽所有。

最让人扎心的,是那五个留在身边的儿子。

张老太掏心掏肺养了他们一辈子,为他们操劳一生,倾尽所有,最后换来的,是嫌弃、推诿、冷漠,晚年过得凄惨无比。

养儿防老,是农村人一辈子的执念,张老太生了六个儿子,本以为能安享晚年,没想到结局如此扎心。

这不是故事,是我们村里真真实实发生的事。

它告诉我们,孩子养得多,不如养得好;留在身边的,不一定孝顺;送出去的,不一定无情。

孝顺,从来不是靠血缘捆绑,不是靠数量堆砌,是靠良心,靠感恩,靠真心实意的付出。

张老太走了,带着一辈子的心酸和遗憾,也带着最后一丝温暖和慰藉。

但愿下辈子,她能生在好时候,不用再为吃饭发愁,不用再忍痛送子,能养儿防老,安安稳稳,享一辈子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