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晓梅在合肥南站旁支了个烧饼摊，每天四点半就要开始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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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我路过看见她一边翻饼一边接电话，声音低得很，说再凑两万块下月给弟弟汇过去。围裙上有面粉，手背上全是裂口，结着灰白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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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2012年结婚没办酒席，也没收过彩礼。烧饼摊是公公留下的，连名字都没刻在铁板上。后来离婚时协议写"自愿分开"，可她的铺面、房子、车全过户给弟弟了。丈夫没反对，法院也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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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晓梅爸爸十年前中风，右手不能动，种地全靠左手拿锄头。妈妈腰椎压缩性骨折，还在掰玉米。弟弟结婚那年，潘晓梅把攒的十一万全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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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问过她要不要修漏雨的厨房顶，也没人算过她一天干多少小时——揉面、摊饼、卖钱、擦桌子、扫地，直到夜里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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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儿子户口在蚌埠跟着爸爸，去学校看孩子被拦，说是"家长信息没登记"。孩子放假来摊子住过两天，潘晓梅让他睡里屋床，自己在炉子边铺纸箱对付。房产证写弟弟名字，过户时她只按了个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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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说她是"扶弟魔"，骂她活该。有的说她像母亲那样伟大。可她十二年卖出的饼足够绕合肥二环三圈，自己却没留下一张饼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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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传她视频的剪辑删掉了凌晨三点和面的画面，还有她躲在后厨哭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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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溃疡药塞在围裙兜里，潘晓梅吃一片吐半片。社保缴的是灵活就业档，断过三次。离婚后她连个正式身份也没，工商系统查不到她这个人。弟弟学会做了烧饼，老铺子已经过户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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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晓梅手机里存着儿子校服的照片，袖子改过几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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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电视机老是调到新闻频道，她妈坐着轮椅在看。去年发现个蓝色信封，写着"给女儿"，可里面纸张已经发黄，字迹模糊得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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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在附近另找地方摆摊，蓝布帘还是挂着。凌晨三点揉面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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