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6日,法兰克福地方法院。

法官放下判决书,看了一眼被告席上那个穿深色西服、戴金边眼镜的男人。

“你表现出的冷漠与缺乏同理心,令人震惊。你对社会构成持续危险。”

44岁的张大鹏面无表情。

他刚刚被判14年监禁。14年刑满后,只要评估认为他仍然危险,继续关,不放人。

法庭同时判令他向多名受害者支付五位数欧元的赔偿金。检方曾请求终身监禁,但法院认为14年附加预防性羁押,已足以让社会长期免于他的威胁。

这不是一个普通强奸犯能得到的判决——法院以多项未遂谋杀罪对其定罪。因为他下的药,剂量大到足以致死。

走出法庭的人不会知道,这个在德国生活了20年、拥有名校硕士学历、供职于路特斯跑车公司的IT主管,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是如何一步一步敲开20多扇门的。

而那些开门的人,都是他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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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鹏有两副面孔。

在现实里,他是一个“社恐”。前女友关雯雯说,他话少到像挤牙膏,生气了憋得脸通红才吼一两句。朋友评价他木讷、不起眼。44岁了,买房买车还靠父母掏钱,是一个标准的“妈宝男”。

但在网络上,他是多个摄影群的群主,是萍聚社区在线时长2390小时的老用户,是那个总能找到话题、体贴入微的知心大哥。

这种分裂,他维持了20年。

2020年1月到2024年11月,法兰克福、曼海姆、哥廷根、纽伦堡,20余起性侵,受害者全部是中国女性。前女友、邻居、同事,以及更多素不相识的女留学生。

他为什么能得手?因为每一扇门,都是他自己敲开的。

在微信上,他是“姐妹”。头像温柔,语气亲昵。“姐妹,我想替朋友租个房,方便看下吗?”“你好,我近期短租,能不能去看看房间?”

那是一个专门为留学生搭建的闭环:小红书写“限女生”,微信群里喊“姐妹优先”。没有中介,没有担保,全靠一句“都是中国人”。

她们不是傻。德国公立大学免学费,但法兰克福一间小单间月租600欧起步。假期回国空置的房子,转租出去是刚需。

“限女生”三个字,是穷留学生涯里唯一的保护色。

结果这层保护色,被一个44岁的老男人用一张假头像轻松撕碎了。

门开后,他用的不是普通迷药。安眠药、麻醉剂,剂量明显过量。多名受害者一度生命垂危,部分受害者事后出现严重记忆断裂,完全不记得事发经过。

直到警察上门,她们才知道自己曾被性侵。

他甚至拍下全过程,留下数小时视频资料,配上炫耀性文字,上传至私密聊天群组。警方还在其电子设备中发现涉及严重儿童性暴力的影像文件。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冲动犯罪,这是一个有预谋、有体系、有交流网络的连环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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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第一名受害者报警。

她提供了聊天记录、嫌疑人账号、所有能给的证据。德国警方接手,案件进入“处理中”。

然后呢?10个月过去了。

这10个月里,张大鹏继续租房、继续约女孩、继续作案。

德国不是不想破案。德国街上没监控,隐私法严得要命。国际平台,数据调取要走几个月流程。嫌犯是中国人、受害是中国人、平台是中文软件——德国人确实搞不定。

直到2024年9月,中国驻法兰克福总领馆主动介入,中德启动联合办案。

11月14日上午,中方移交关键线索。

当天下午,德国警方锁定目标。劳恩海姆路特斯公司,张大鹏正在工位上,当场被捕。

黑森州刑侦局第二天专门发函感谢:“中方的信息极其重要。”

重要到10个月没办成的案子,半天破获。

留学生群里没有欢呼,只有沉默。

原来不是破不了,是没有被真正用力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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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赵晓琪(化名)帮张大鹏寄养过猫。

2021年某天晚上,她突然收到他发来的微信:“想去看看你的猫。”

她一个人在家,觉得“怪怪的”,拒绝了。

案发后她反复看那条消息,浑身发冷。

摄影群的群友得知群主被抓,集体退群。

“感觉整个群都脏了。”

前女友关雯雯(化名)接到警察电话时才知,自己也是20余起案件中的一起。分手多年,她从没想过那个每天嘘寒问暖、陪她逛超市的男人,会在她熟睡时对她下手。

她说自己至今还在做心理治疗。

周宇宁(化名)是张大鹏的大学校友,也在德国生活多年。他在萍聚社区留意到张大鹏的ID在线时长高达2390小时,回帖近2000条,曾经觉得这人“挺活跃”。案发后他反复回看那些帖子,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找不到。

这些故事没有出现在法兰克福地方法院的判决书里。

判决书只写事实:2020年1月至2024年11月,20余起性侵,多项未遂谋杀罪,14年有期徒刑,附加预防性羁押,五位数欧元赔偿金。

但20余起,从来不只是20余起。

是20多个被偷走安全感的女孩,是20多个不敢再让任何人进自己房间的夜晚,是20多段至今无法正常交往的亲密关系。

而这一切,从2024年1月就有人报警。

如果早10个月抓住他,这个数字会少多少?

没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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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鹏案宣判后,德国留学生群里流传着一句话:“以前觉得‘同胞’是异国他乡最可靠的标签,现在这个词让我害怕。”

但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同胞”这两个字。

可怕的是一个凶手可以靠高学历、体面工作、沉默寡言的人设,骗过所有人20年。

可怕的是受害者鼓起勇气报警,得到的却是10个月的沉默。

可怕的是德国搞不定的案子,中国警方出手后,半天告破——然后有人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抓到了。

当然要抓。

但下一次呢?下一个人呢?下一个在微信上叫你“姐妹”的“女租客”呢?

法兰克福地方法院的判决说:这个人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自由。

但它没有说,那些被他打开过的门,还能不能重新关上。

愿所有远行的女孩,都不用独自面对那样的夜晚。

愿每一个敲门的陌生人,都不必用一生去后悔打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