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法圈,常有一种误解:写魏碑的人,是“反叛者”,是故意不写规规矩矩的唐楷;甚至有人挑衅:“你有本事写个唐楷看看?”——这其实是对书法艺术“层级关系”的根本误读。真相恰恰相反:真正能把魏碑写得气象万千的人,其笔下唐楷往往更显功力深厚。魏碑不是“反唐楷”,而是“超唐楷”——是站在唐楷法度之上的自由表达。
一、魏碑不是“无法”,而是“法外之法”
魏碑,尤其是北魏墓志(如《张黑女墓志》),看似“不拘一格”,实则“法度森严”。它的“不规整”,是结构的“活势”,是笔法的“多变”,是隶书向楷书过渡期的“自然生发”。比如《张黑女墓志》中的“张”“魏”二字,横画有波磔,撇捺有隶意,转折处方圆兼施——这些都不是“乱写”,而是对“古法”的继承与活用。
而唐楷,如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是将魏碑的“多变”提炼为“规范”,将“自然生发”升华为“法度森严”。它更强调结构的“平正”、笔画的“精准”、章法的“整齐”。可以说,唐楷是魏碑的“标准化版本”,是书法艺术的“成熟形态”。
所以,一个书法家若想写好魏碑,必须先理解唐楷的“法度”——否则,他写的“魏碑”只是“野路子”,是“无根之木”。正如《张黑女墓志》的临摹者胡问遂先生,其魏碑作品之所以“气韵生动”,正因为他深谙唐楷之“骨”,才能在魏碑中“放得开、收得住”。
二、写好魏碑的人,为何“不怕”唐楷?
因为魏碑的“难”,在于“变化”;唐楷的“难”,在于“精准”。而“变化”比“精准”更考验综合能力。
写唐楷,只需“按部就班”:横平竖直、撇捺舒展、结构匀称——只要功夫深,人人可成“印刷体”。但写魏碑,却要“随机应变”:同一个字,在不同位置、不同语境下,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写法;同一笔画,可能因上下文而“轻重缓急”各异。这需要书法家对“笔法”“结构”“章法”有极高的掌控力,对“古法”“今法”有极深的理解。
所以,一个能把魏碑写得“气象万千”的人,其“笔法”“结构”“章法”的综合能力,早已超越唐楷的“规范”要求。对他而言,写唐楷,不过是“降维打击”——就像一个能自由创作的画家,画工笔画自然不在话下。
三、书法的终极境界:从“法度”到“自由”
书法艺术的终极目标,不是“写得像”,而是“写得真”——写出自己的“性情”“思想”“境界”。而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须经历“法度”的锤炼,再突破“法度”的束缚。
唐楷,是“法度”的巅峰;魏碑,是“自由”的起点。写好唐楷,是“入法”;写好魏碑,是“出法”。一个书法家,若只写唐楷,可能成为“书匠”;若只写魏碑,可能沦为“野狐禅”。唯有“入法”后“出法”,才能成为“书家”。
正如清代书法家何绍基,他早年精研唐楷,中年转攻魏碑,晚年融会贯通,终成“一代宗师”。他的书法,既有唐楷的“法度”,又有魏碑的“自由”,更有自己的“性情”——这才是书法艺术的“最高境界”。
结语
所以,下次再有人问:“你有本事写个唐楷看看?”你可以笑着回答:“我写魏碑,是因为我早已过了‘写唐楷’的阶段——不是‘不会’,而是‘不需’。”因为真正的书法高手,从不被“法度”所困,而是以“法度”为基,向“自由”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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