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1975年1月中旬,国家地震局在北京召开全国地震趋势会商会。
辽宁省地震办业务组组长朱凤鸣、科员顾浩鼎和辽宁地震大队代表一起去开会。
去北京的路上,朱凤鸣问顾浩鼎:“小顾啊,你说咱们那可不可能地震?”
顾浩鼎说:“各种迹象表明,我们捕捉的这个大震,长则半年,短则十几天内,甚至就在我们开会的这个时间内。”
朱凤鸣问:“你估计是几级?”
顾浩鼎说:“6级,弄不好7级以上。”
朱凤鸣说:“但愿我们能捕捉得准,但也不情愿它发生啊。”
顾浩鼎说:“该发生的,你不希望它也会发生。”
朱凤鸣说:“参窝水库4.8级地震后,省革委有个领导给我打电话说,这就是你们要报的地震吧?我说小了点,大震恐怕还没到。”
顾浩鼎说:“他是嫌我们雷声大,雨点小,整天喊地震,怕影响抓革命、促生产。”
朱凤鸣说:“我们的口号是通过政府喊出去的,宁可千日不震,不可一日不防,人命关天呐!”
顾浩鼎和岳明生一样,也毕业于北京大学,专业也是地球物理,1971年分配到辽宁地震办。
在这次全国会商会上,朱凤鸣提出这样一个判断:
辽东半岛及附近海域,1975年上半年,甚至在一二月份,有可能发生6级左右地震。
从北京回来后,各地异常现象比原来更多了,井水异常现象开始向营口、海城一带蔓延。
特别是2月1日——3日的三天时间里,营口石硼地震台监测到几百次小震。
2月4日上午,小震活动急剧下降。
这是不是大地震前的平静?
2月3日晚,在单位住宿的岳明生被正值班的李欣叫去帮忙。
李欣说:“电话我一个人接不过来,你快过来帮我接接。”
两部值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都是报告异常的,一个人当然忙不过来。
二人预感事态严重。李欣让岳明生坚守岗位,她去找领导。
很快,朱凤鸣急匆匆赶过来,不一会,顾浩鼎也来了。
朱凤鸣说:“小顾,你赶紧写情况报告,必须马上报省领导,中心意思就是营口、海城地区小震活动后面,可能会发生一次较大地震。”
顾浩鼎起草了草稿,朱凤鸣迅速修改,岳明生去找打字员。
很快,震情简报打了出来,朱凤鸣立即派人把材料送到辽宁省革委。
此时,时间已来到2月4日零点三十分。
朱凤鸣和顾浩鼎留下来坚守岗位。
朱凤鸣说:“目标定了,就是营口——海城。”
岳明生说:“从眼下看,咱们报的震级还是小了点,再大一点才好,才能引起领导重视。”
朱凤鸣问:“你认为震级多大?”
岳明生说:“7级。”
朱凤鸣说:“那是要死人的,五六级就不得了啦!”
2月4日早六点半,营口地区发生4.7级地震,营口石硼地震台、大连金县地震台纷纷报来震情。
朱凤鸣当即决定:
他和李欣去省革委汇报,顾浩鼎、岳明生等人留守,密切监视震情发展。
朱凤鸣和李欣刚走,省革委的一位领导就打来电话,说震情简报和预报意见看到了,刚刚发生的这个地震,是不是就是你们要报的地震?
顾浩鼎说:“刚刚发生的这个地震可能是大地震前兆。”
领导又问:“大震多大,预计什么时间到?”
顾浩鼎说:“朱凤鸣主任正往省革委赶,估计该到了,他会向领导讲清楚的。”
电话没打完,另一部电话响了,没等接电话的开口,对方上来就问:
“水源公社震不震?”
岳明生回答说:“我们主任正向省革委汇报震情,听上级通知吧。”
对方好像有些不耐烦,说:“妈的,水源公社震不震都不知道,你们还报什么地震!”
后来才知道,打电话的竟然是省革委的一位副主任,他老家在水源公社,那里又是他抓“学大寨,赶昔阳”的示范点。
2月4日上午八点,辽宁省革委听完朱凤鸣汇报,当即指示他带领有关人员奔赴海城县,召开海城、营口两县及当地驻军负责人参加的防震紧急会,研究部署具体防震措施。
上午十点半,省革委向各地市和沈铁、锦铁等单位发出电话通播,指示各地提高警惕,发动群众做好防震。
那么,辽宁省委、省革委当时又是如何决策的呢?
2月4日凌晨,营口、海城一带发生4.7级地震后,省委书记毛远新急令省革委常务书记李伯秋查问震情。
省革委办公厅主任尹灿贞汇报,地震办综合各方反映上来的情况,认为近期在营口、海城一带很可能发生破坏性地震。
李伯秋问:“破坏性地震具体指什么?”
尹灿贞说:“5——6级,房倒屋塌,会出现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李伯秋立即把情况报告毛远新。
毛远新让省革委召集会议,决定向营口、海城一带发出地震预报。
李伯秋说:“电台一播,全国、全世界就知道了,如果几天内没地震,岂不要闹出笑话?”
毛远新说:“不要怕闹笑话,关键是要让群众离开不结实的房屋,特别是晚上,不能在屋里过夜。”
有人插话说:“眼下,室外零下十几度,如果地震迟迟不来怎么办?是要冻死人的!”
有人说:“报出去后,可能会造成恐慌,生产必会受到影响,鞍钢很多工人的家就在海城、营口,影响鞍钢生产,也不得了啊!”
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毛远新。
最后议定的结果是:
预报要发,但要采取稳妥办法,省革委电话通知营口、鞍山两市,先召集海城县、营口县和当地驻军紧急会议,同时,由县广播站通过有线广播把消息传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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