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政坛突然传出一句罕见的道歉。近日总统公开就国内的不足向民众致歉，这在一向强调强硬立场的伊朗并不多见。更耐人寻味的是，此前围绕核问题，美伊谈判拉锯已久，德黑兰始终态度坚决、寸步不让。可最近，语气却明显松动。这种转变，是策略调整，还是局势逼出来的选择？
2月11日，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在公开讲话时语气非常温和，一方面就国内经济、民生问题向民众表示歉意，另一方面也表明了接受任何形式的核查的态度，并再次强调伊朗并不追求拥有核武器。姿态放得很低，像是给外界送橄榄枝。
可就在前几天，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奇的表态很硬。他说只愿讨论核计划本身，认为伊朗有权利发展民用核能，即使面临战争威胁，也绝不放弃铀浓缩工作。也就是说可以谈，但是底线不能退。
两个不同的调子放在一起比较，差别就很明显了。一个主张开放核查、缓和局势；另一个坚持主权权利、寸步不让。德黑兰高层的语气出现了细微变化，外界很难忽视
其实很多时候外交姿态的改变不是突然开窍了，而是现实压力敲响了门。对于伊朗来说，这些年最常出现的词汇就是通货膨胀、货币贬值、失业率上升、物价上涨。
长期受制裁的影响，伊朗经济的“体感温度”依然不低。物价上涨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货币贬值让普通家庭的钱包变得越来越瘪。地缘政治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表现在菜市场的价格，以及房租的上涨上。
在这样环境下上台的马苏德·佩泽希齐扬，本身就带有改善经济的期待。改革派之所以得到支持，是因为老百姓渴望生活的压力能够缓解一下。如果外部环境一直紧张，制裁不放松，资金进不来，石油出口受限，那么再好的内部政策也无法实施。
因此当德黑兰表示愿意接受更广泛的核查，并且不追求核武器的时候，这背后并不一定是外交上的辞令，而更多的可能是经济现实的声音。
即使谈判没有马上谈出大协议，但是只要释放出有可能缓和的信号，汇率就会先有反应。资本市场历来是最为敏感的晴雨表，风向一转，资金就会展开试探性回流。
对于伊朗而言，重新和美国进行谈判，哪怕只恢复了沟通渠道，也会对市场信心产生实际的影响。汇率稳定一点，物价压力就会减小一些；信心增加一点，投资就可以动起来。
很多时候经济变好不需要奇迹，只需要预期不再一路下跌，但这条路并不容易走。国内强硬派对让步的容忍度较低，外部谈判对手也不会轻易让步。每一步都要考虑得当，既要表现出坚强的一面，又要给现实留出余地。
棋盘另一端有人也在传信。特朗普和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会面后，仍然希望同伊朗展开外交接触。了解特朗普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交易式外交”，达成一项可见成果比长期僵持要好得多。对他的而言，协议就是政策文件的一种表现形式，是政治成就的体现。
对于德黑兰来说，这样的表态就是一扇略微打开的窗。风不是很大，但是空气是流动的。
对于长期处于高压制裁环境下的伊朗而言，只要谈判桌重新摆上桌面，哪怕只是试探性的接触，也会产生预期的变化。
此外，地区局势并不乐观。巴以冲突尚未完全平息，以色列对伊朗“代理网络”的打击力度也明显加大。黎巴嫩、叙利亚以及其他战线上的伊朗外围布局，都面临着持续消耗的问题。若在核问题上继续强硬到底，则战略空间将被进一步压缩。
马苏德·佩泽希齐扬在这种情况下释放出缓和的信号，其实是一种战术上的调整。不是突然改变主意也不是马上让步，而是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外交上降一降温的话，军事压力就可以适当减轻一下；谈判气氛好一点的话，制裁边缘松动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从战术上来说，这是为了争取喘息的机会，而不是投降。给国内经济一些修复的时间，也给地区博弈留下调整的空间。
但是问题在于，美国和以色列所关注的，并不单单是伊朗是否会制造核武器。除了核问题外，他们也十分关心伊朗的导弹能力、地区影响力以及支持的各种武装组织。也就是说，在谈判桌上出现的问题并不仅仅只有一个。
于是局面就变得微妙了：伊朗希望通过核问题打开制裁和战略空间；而对方可能也想借此机会限制其整体影响。
窗口期开了一条缝，缝隙能不能变大，就看双方各自愿意给出什么筹码了。中东这盘棋，从来都不是单线操作，而是多层叠加的。谁退一步、让出半格都要精确计算。
姿态温和并不意味着方向的改变。很多时候，它就相当于深呼吸一下——为下一次博弈做准备。
撰稿人：张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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