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柴旭晨
编辑 | 周智宇
奔驰在华的首位本土高管,即将离开。
2月14日梅赛德斯-奔驰(中国)官宣:段建军因个人原因辞去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职务。3月1日起,接力棒将交到现任销售执行副总裁李德思(Daniel Lescow)手中。
作为奔驰在华历史上首位本土籍CEO,段建军的离任似乎象征着某种“时代结束”。舆论场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疑问:用一位德国高管替换中国高管,是否意味着奔驰引以为傲的“本土化”战略正在急流勇退?答案,是否定的。
段建军执掌帅印的时光,是奔驰在中国最为复杂的阶段。
从销售副总裁到挂帅CEO,段建军在奔驰体系内深耕多年。他最显著的标签是其独树一帜的“营销美学”。每逢新车发布,他总能引经据典、出口成章。这种风格在燃油车主导的时代,提升了奔驰的品牌溢价,让“三叉星徽”成为了中产阶级仰望的图腾。
在他任内,奔驰在华销量虽面临挑战,但始终保持了韧性。特别是在2023年至2025年这三年间,面对新势力对豪华车市场的疯狂蚕食,以及“价格战”的夹击,段建军竭力维持了奔驰的价格体系与品牌体面。
然而,市场的风向变了。
随着新能源渗透率突破50%甚至更高,单纯依靠品牌积淀和营销话术,已难以抵挡智能化浪潮的冲击。段建军的离任,某种程度上象征着奔驰在中国完成了“品牌资产护城河”的阶段性修筑。接下来,由于行业逻辑的根本性重构,奔驰需要一种更直接、更硬核、更能调动全球资源的方式来破局。
如果说段建军是“最懂奔驰的中国人”,那么继任者李德思(Daniel Lescow)或许可以被称为“最懂中国的德国人”。他并非是从斯图加特空降而来、对中国一无所知的“钦差”,相反,他的核心职业成就几乎都是在中国语境下取得的。
李德思曾深度参与了Smart品牌的重塑。Smart的电动化转型是奔驰与吉利联手打造的样本。在这个过程中,李德思不仅要理解奔驰的品牌调性,更要与吉利这样的中国民营企业深度磨合。
在担任奔驰销售公司销售执行副总裁期间,李德思还主导了关键的一步棋——数字化。
在中国,传统的4S店经销模式正面临崩塌,特斯拉和新势力带来的直营模式改变了用户习惯。李德思在任内大力推动的数字化转型,打通了线上与线下的沟壑,让奔驰开始学会像新势力一样直接面对用户。
这表明,他不仅熟悉中国市场的运行方式,更对中国独特的数字化生态有着深刻洞察。
因此,李德思是段建军离任后的不二之选。他既理解斯图加特总部的全球逻辑,拥有调动总部技术与资金资源的钥匙;又熟悉中国市场的丛林法则。
根据奔驰2025年财报,去年奔驰在华交付新车约57.5万辆,同比下滑约19%。在财报会上,奔驰董事会成员、负责大中华区业务的佟欧福(Oliver Thöne)示:“中国将继续作为奔驰全球最重要的单一市场”,但未来发展将更聚焦于价值链优化与本土化利润改善。
眼下,中国业务已被提升至董事会战略高度。据内部透露,2026年奔驰将在中国市场推出超过15款全新及改款车型,这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密集的产品攻势。按照规划,2026年,奔驰在中国市场将有超15款全新和改款产品上市。
此时再回看,段建军的离任和李德思的接任,可以说是奔驰在华“本土化战略”进入2.0阶段的标志。
过去十年,跨国车企的本土化主要体现在人和营销上:用中国高管、讲中国故事、做加长轴距的特供车。而如今,本土化的核心变成了研发与产业链。随着中国在三电技术智能化的全面领先,奔驰需要的不再仅仅是会卖车的人,而是能将中国技术与德国机械素质融合的人。
中国市场目前是奔驰全球转型的“风暴眼”。在这个市场,决策链条过长是传统车企的致命伤。
由李德思这样一位深得总部信任、且长期在中国一线的德国高管掌舵,最大的优势在于沟通成本的降低。他可以更直接地向董事会传达中国市场的紧迫性,争取更多的研发权限和资源倾斜。这是一种“结构性本土化”——把中国真正变成全球研发的第二极,而不仅仅是销售中心。
目前,奔驰面临的最大危机是豪华定义权的旁落。李德思上任后的首要任务,绝非守成,而是进攻。他需要加速推进奔驰在华研发中心的成果落地。有熟悉奔驰的人士向华尔街见闻表示,“这类管理者的角色,从来不是把方向盘往回打,而是在既定道路上继续加速。”
2026年的中国汽车市场,早已不是外资品牌躺着赚钱的时代。BBA的光环虽在,但危机感前所未有。
奔驰此次换帅,也是奔驰为了适应中国市场新常态而做出的深层组织架构调整。段建军完成了他在品牌巅峰期的守望与过渡,而李德思则肩负着在智能化下半场带领奔驰突围的重任。在李德思的带领下,奔驰需要带来更智能、更懂中国用户、且依然保持奔驰水准的产品。
在商业世界里,唯有进化,才是对本土化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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