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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建昭二十三年,隆冬。
裴侯府的琉璃瓦上覆着薄薄一层新雪。
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幅清淡的水墨画。
裴清婉站在回廊下,看着院中那株老梅出神。
明明是数九寒天,她却穿着单薄的衣裳,在风中站了不知多久。
“大小姐,外头冷,您怎么又站在这儿了?”
贴身嬷嬷端着热茶走近,满脸心疼。
裴清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在想一些事情。”
她在想,三日前宫里传来的那道圣旨。
父亲因一桩陈年旧案被卷入朝堂风波。
罪名是——暗中勾结废太子,图谋不轨。
裴家满门,岌岌可危。
而她,作为裴家嫡长女,自幼被当作未来主母培养。
琴棋书画。
管家理事,件件拔尖。
如今家族遭难,她便是那个被推出去联姻的棋子。
嫁入相府,换取父亲的一条活路。
裴清婉闭了闭眼,将心底那抹苦涩压下去。
她从小便懂得,裴家女儿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对了!”
嬷嬷忽然想起什么。
“二小姐今日从寺里回来了,您要不要去……”
“不必。”
裴清婉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她回来便回来,与我何干?”
嬷嬷不敢再多言,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这裴府二小姐沈栖月,乃是侯爷早年在外留下的血脉。
生母早逝,八岁那年被接到府上养着。
虽是庶女,却从不争宠献媚,整日里不是窝在房里睡觉。
便是去寺里清修,对府上的事一概不闻不问。
在裴清婉眼中。
这个妹妹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烂泥糊不上墙。
每当看见沈栖月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裴清婉便气不打一处来。
同样是裴家女儿,她为了家族披肝沥胆。
而这个妹妹却只知道岁月静好,凭什么?
殊不知,正是这个"废物"妹妹,将在日后成为她此生唯一的救赎。
第一章 · 格格不入
家宴设在当晚。
裴侯爷虽身陷囹圄,圣上尚未定罪,表面的体面总还要维持。
席间觥筹交错,宾客云集,倒看不出半分颓势来。
裴清婉坐在主位,一身鹅黄宫装。
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地应付着各路夫人的寒暄。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那个空位,眉头微蹙。
又没来。
“二小姐呢?怎么不见人影?”
坐在对面的三皇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听闻裴府二小姐整日里只知道吃斋念佛,倒是有几分出家人的风范。”
裴清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分毫,盈盈笑道:
“舍妹自幼体弱,在寺中清养惯了,不惯这样的场合,还望殿下海涵。”
三皇子笑了笑,眼底却划过一丝阴沉:
“裴大小姐倒是好口才,只是不知道这裴家的事,你一个人撑不撑得起来。”
这话已经带了三分胁迫意味。
裴清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寒光,轻声道:
殿下说笑了,清婉一介女流,哪里撑得起什么,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三皇子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阿姐,我来了。”
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素青色棉裙的女子正掀帘进来。
她走得极慢,步态慵懒,仿佛每一步都是赏赐给旁人的。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几分随意。
那张脸生得极好。
眉眼精致却偏偏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的朦胧感,叫人看不出深浅。
正是沈栖月。
裴清婉看见她就来气,强撑着笑容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必出来吗?”
沈栖月打了个哈欠,随意在裴清婉身侧坐下。
顺手从桌上拈了一块糕点,慢悠悠咬了一口,含糊道:
“听说今晚有桂花糕,就来看看。”
裴清婉气得指尖发颤。
这个妹妹,当真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三皇子看见沈栖月,眼前顿时一亮:
“这位便是裴二小姐?果然生得标致。”
沈栖月抬了抬眼皮。
似是这才注意到席间还有旁人,懒懒道:
“殿下谬赞。”
说罢,她将手中的糕点吃完。
又拍了拍手,状似不经意地端起面前的酒杯。
下一刻,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呀,手滑了。”
沈栖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三皇子脸色微变——那杯酒。
他本是要敬给裴清婉的。
席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裴清婉趁势起身,盈盈一拜:
“舍妹失仪,清婉代她向殿下赔罪。”
三皇子有火发不出,只得一甩袖子,暂时作罢。
宴散之后,裴清婉一把拽住沈栖月的手腕,将她拉到了僻静处。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裴清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杯酒里,被人下了药!”
沈栖月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
“什么药?”
裴清婉一噎。
她看着眼前这张无辜的脸。
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妹妹,当真是什么都不懂。
“罢了!”
裴清婉揉了揉眉心。
“你以后少在人前出现便是。”
沈栖月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裴清婉看不懂的深意:
“阿姐是在担心我吗?”
裴清婉一愣,随即冷笑:
“我担心你?你也配?”
沈栖月不以为意,只是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
“阿姐,天冷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你最近太累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那素青色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裴清婉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奇异的情绪。
这个妹妹,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第二章 · 风雨欲来
三日后,圣旨终于下了。
裴侯爷革职查办,择日押入大牢。
裴家抄没家产,眷属流放岭南。
消息传来时,裴清婉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手中的玉梳"啪"的一声断裂成两截。
“大小姐!”
嬷嬷扑进来,满脸泪痕。
“大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裴清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去,起身道:
“我去见父亲。”
大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腐的气息。
裴侯爷戴着镣铐。
蓬头垢面地坐在稻草上,看见裴清婉,眼眶顿时红了。
“清婉,是为父连累了你……”
“父亲…”
裴清婉跪在牢门外,声音沉稳。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是无用。”
“女儿有一事相问。”
“你说。”
“可是三皇子?”
裴侯爷沉默片刻,苦笑道:
“是他。”
“他觊觎咱家的家产,更觊觎你……”
“为父不肯,他便设计陷害。”
裴清婉闭上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三皇子要的是裴家的人,更要裴家的财。
若她肯嫁,三皇子便肯放过父亲。
这分明是一笔交易。
“父亲…”
裴清婉睁开眼,目光坚定。
“女儿愿意嫁。”
“不可!”
裴侯爷急道。
“三皇子此人阴险狡诈,你嫁过去便是入了虎口……”
“父亲。”
裴清婉打断他。
“我是裴家的女儿这是我唯一的价值,不是吗?”
从大牢出来时,天上飘起了小雨。
裴清婉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自幼便被教导要端庄持重。
要为家族分忧,要嫁得良人、光耀门楣。
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用来交易的棋子。
“阿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清婉回头,看见沈栖月正站在雨中。
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
“你怎么来了?”
裴清婉声音沙哑。
沈栖月走近,将伞递给她。
语气依旧懒散:
“路过。”
裴清婉接过伞,手指触碰到沈栖月冰凉的手背。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烦躁:
“沈栖月,你能不能有点心?”
“家族遭难,你还有心情到处乱逛?”
沈栖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裴清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道:
“你看什么看?”
“阿姐?”
沈栖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累吗?”
裴清婉一愣。
“你总是这样。”
沈栖月继续说道。
“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从不示弱,从不抱怨。”
“可是阿姐,你也是人,你也会累。”
裴清婉手中的伞差点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栖月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雨滴,轻声道:
“阿姐,有些事,不必一个人扛。”
说完,她转身离去,那素青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裴清婉站在原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个妹妹……
她真的只是她以为的那个废物吗?
第三章 · 真相大白
三日后,裴清婉与三皇子的婚期定了下来。
整个裴府愁云惨淡,唯有裴清婉强撑着镇定,筹备嫁妆。
这日,她正在房中绣嫁衣,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大小姐!大小姐!”
嬷嬷跌跌撞撞跑进来。
“二小姐……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
裴清婉心中一紧。
“她去了相府!”
裴清婉手中的绣花针扎进指尖。
鲜血滴落在嫁衣上,晕开点点红梅。
她顾不上许多,提起裙摆便冲出了门。
相府门前,围满了人。
沈栖月一袭素衣,站在相府门口。
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的男人。
三皇子嘴角噙着冷笑:
“裴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沈栖月歪了歪头,语气懒散。
“自然是来带走我阿姐的。”
“就凭你?”
三皇子嗤笑出声。
“一个废物庶女,也敢在本皇子面前放肆?”
沈栖月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慵懒,却让人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废物?”
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
“三殿下,我倒想问问您,这三年来,京城发生的那些事,有多少是您的手笔?”
三皇子脸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沈栖月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扔到三皇子面前。
“这是您这三年来的所作所为,勾结朝臣,陷害忠良,暗中收买刺客……桩桩件件,白纸黑字。”
三皇子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
沈栖月眨了眨眼。
“殿下是不是忘了,京城里有个专门替人解决麻烦的谋士,代号'月先生'?”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月先生,那可是京城最神秘的谋士。
据说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而眼前这个素衣女子,竟然就是月先生?
三皇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栖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近三皇子。
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三殿下,我今天来,不是要和你讲道理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动我可以,动她,不行。”
三皇子浑身一颤,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裴清婉赶到现场,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的妹妹,那个整日里只知道睡觉嗑瓜子的妹妹。
正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挡在她的面前。
“栖月……”
沈栖月回头,看见裴清婉。
那锐利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阿姐,你来了。”
裴清婉愣愣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样子?
第四章 · 守得云开
三皇子倒台了。
沈栖月呈上的那本册子里,记载了他这些年所有的罪证。
圣上龙颜大怒,当即下旨革去三皇子一切职务,贬为庶人,流放边疆。
裴侯爷的冤屈得以洗刷,官复原职。
裴家转危为安。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这日,裴清婉正在房中处理府中事务,却听见外面传来通报声:
“二小姐求见。”
“让她进来。”
沈栖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懒洋洋道:
“阿姐,该用膳了。”
裴清婉放下手中的账本。
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沈栖月将汤碗放在桌上,随意坐下。
“你的身份?”
裴清婉深吸一口气。
“你的……能力。”
沈栖月眨了眨眼:
“阿姐又没问。”
裴清婉一噎。
沈栖月继续道:
“而且,我若早早说了,阿姐还会让我安安静静地睡觉吗?”
裴清婉愣了愣,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确实,若她早就知道沈栖月有这般本事。
定然会拉着她为家族分忧。
而沈栖月想要的,不过是一隅安宁罢了。
“对不起。”
裴清婉低声道。
沈栖月歪了歪头:
“阿姐为什么要道歉?”
“我以前……总是骂你…”
裴清婉声音有些艰涩。
“说你不思进取,说你是家族的耻辱……”
沈栖月忽然笑了,起身走到裴清婉面前。
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阿姐。”
她的声音懒懒的,却带着几分温柔。
"我从未怪过你。"
裴清婉靠在她肩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只是……太累了……”
她哽咽道。
沈栖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许久,裴清婉平复了情绪。
忽然推开沈栖月,红着脸道:
“你……你放肆!”
沈栖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阿姐,我抱你怎么了?”
裴清婉脸上更红,瞪着她道:
“你……我们是姐妹!”
“哦?”
沈栖月凑近了几分,嘴角噙着笑。
“阿姐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妹妹?”
裴清婉一愣。
是啊,她何曾把沈栖月当作过妹妹?
从一开始,她便觉得这个妹妹是家族的耻辱。
是扶不起的阿斗,是她需要遮丑的存在。
而沈栖月呢?
无论她怎么骂,怎么讽刺。
怎么冷言相向。
沈栖月始终都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不恼不怒。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包容。
“阿姐~”
沈栖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沈栖月伸手,轻轻抬起裴清婉的下巴。
让她与自己对视。
“想好,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了。”
裴清婉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
看着那双深邃的眼,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妹妹的了解。
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你……”
她声音有些发颤。
“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阿姐的?”
沈栖月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是,阿姐第一次骂我的时候吧。”
裴清婉愣住。
“阿姐骂我的时候~”
沈栖月轻声说道。
“虽然语气很凶,但我看得出来,阿姐是在意的。”
“你……”
裴清婉不知该说什么。
“阿姐。”
沈栖月忽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
“我这个人,很懒散的。”
“我不想争权夺利,不想名扬天下,我只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每天睡睡觉,吃吃点心,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阿姐,你让我想努力了。”
“我想护着你,想让你不必那么累,想让你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裴清婉听着她的话,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这个妹妹……不,这个人。
原来一直都在默默地注视着她,守护着她。
“沈栖月!”
裴清婉深吸一口气。
“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沈栖月点头。
“我在说,我想和阿姐在一起。”
“我们是姐妹……”
“不是亲的。”
沈栖月打断她。
“阿姐忘了吗?”
“我是庶女,母亲只是外室,我与裴家,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裴清婉一愣。
是啊,她怎么忘了?
沈栖月与裴家,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阿姐~”
沈栖月凑近了几分,声音轻飘飘的。
“你愿意吗?”
裴清婉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
看着那张带着几分期待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答应。
她想告诉眼前这个人,她愿意。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你先让我想想。”
沈栖月闻言,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好,我等阿姐。”
说完,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道:
“对了阿姐,汤快凉了,趁热喝。”
裴清婉看着那碗热汤。
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
这么让人心动呢?
第五章 · 比翼双飞
三日后,裴清婉终于想明白了。
她找到沈栖月时,沈栖月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手里拿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栖月。”
沈栖月抬了抬眼皮,看见裴清婉,懒懒道:
“阿姐想好了?”
裴清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在她面前蹲下,认真地看着她。
“沈栖月,我有一事相问。”
沈栖月放下话本,挑了挑眉:
“什么事?”
“你……”
裴清婉脸上泛起红晕,声音却出奇的坚定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沈栖月愣住。
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温柔。
还有几分得逞的意味。
“阿姐~”
她慢悠悠地说道:
“你确定要我嫁给你?不是你嫁给我?"
裴清婉脸上更红,瞪着她道:
“你……你少废话,你就说愿不愿意!”
沈栖月伸手,轻轻将裴清婉拉入怀中。
“愿意!”
她轻声说道
“当然愿意。”
裴清婉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有力的心跳。
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栖月…还有一事相求…”
她闷声道。
“以后……以后你可不许再瞒着我了。”
“好。”
沈栖月点头。
“也不许再一个人扛事情。”
“好。”
“还有……”
“阿姐!”
沈栖月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是,你能不能先让我亲一下?”
裴清婉一愣,随即脸上像是燃起了火焰:
“你……你放肆!”
“阿姐都答应嫁给我了,亲一下怎么了?”
沈栖月一脸无辜。
裴清婉气得想打人,却发现自己被沈栖月抱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
“沈栖月!”
“阿姐乖!”
沈栖月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别闹。”
裴清婉浑身一颤,随即安静下来。
算了。
反正这辈子,是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三个月后,裴侯爷亲自为两个女儿主持了婚礼。
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几个至亲,在祠堂里拜了天地。
裴侯爷看着这两个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清婉,栖月…”
他沉声道。
“以后……你们要好好的。”
裴清婉点头:
“父亲放心。”
沈栖月却懒洋洋道:
“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姐的。”
裴侯爷瞪了她一眼:
“你少气我就行了。”
沈栖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婚后,两人搬出了裴府。
在城郊买了一处小院,过起了神仙眷侣的日子。
沈栖月依旧懒散,每日不是睡觉便是晒太阳。
偶尔接几个生意,也只是为了补贴家用。
裴清婉却忙了起来。
不仅要管理裴家的产业,还要应付各路夫人的应酬。
不过每次回到家中。
看见沈栖月那张慵懒的笑脸,她便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阿姐回来了?”
沈栖月睁开眼,看见裴清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今日辛苦了。”
裴清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好气道:
“你还说,每日就知道睡觉。”
“阿姐~”
沈栖月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我是在等你。”
裴清婉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心中一片宁静。
“栖月~”
她轻声道。
“你说,我们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吗?”
“能。”
沈栖月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一定能。”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两只蝴蝶在花丛中追逐嬉戏,比翼双飞。
就像她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