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沈一石没有私自打着织造局的灯笼去买粮,是郑泌昌、何茂才为了和宫里扯上关系,特意让沈一石打着织造局的灯笼去买粮。
沈一石将计就计,表面上遵从郑泌昌、何茂才的命令去买田,实际上是去给淳安、建德两个县“奉旨赈灾”。
沈一石出发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被“杀鸡取卵”的命运,特意在出发前用 “击鼓焚琴”的方式给自己送行。
沈一石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博得一线生机,不过是为了卖给杨金水一个人情,以保全芸娘的性命。
沈一石能够成为浙江首富,他的财富累积和明代“官商一体”的特殊经营模式密不可分。
织造局表面上是皇室采办机构,实际上就是官商勾结的枢纽。沈一石作为商人可以获得经营垄断权、免税权,但是付出的代价是必须成为宫里的钱袋子。
毕竟嘉靖皇帝的清修是需要大量财富支持的。
因为国库亏空才有了在浙江施行的“改稻为桑”,沈一石一开始并没有看出这是一盘死棋。
胡宗宪一早就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有办法直接阻挠“改稻为桑”这个国策本身。只能不断和朝廷诉苦,浙江有什么样的困难、有什么样不合时宜的地方。
可是没想到的是,朝廷不但没有采纳胡宗宪的劝告,反而把胡宗宪踢出了在浙江的行政权。
浙江的行政权落到了郑泌昌、何茂才这个两个人手上。
用沈一石的话来说,郑泌昌、何茂才这个两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官场上的婊子。他们能既给海瑞扣上“通倭”的帽子,也能给高瀚文来一个“仙人跳”,逼着高瀚文在低价买田的公文上签字。
郑泌昌、何茂才让沈一石打着织造局的名义买田,就是为了日后这件事一旦掀起轩然大波,通过拉宫里下水的方式给自己找一个遮挡,毕竟谁也不敢查到嘉靖皇帝的头上。
一旦查案的人投鼠忌器,那么自己就有翻案的可能性。
沈一石预判到自己的结局后,特意做了两套一模一样的账本。一套秘密送给了杨金水,后来到了嘉靖皇帝手中,另一套留给了郑泌昌、何茂才二人。
沈一石留给郑泌昌、何茂才根本不是什么账册,而是催命符。
而杨金水作为宫里的眼线,知道沈一石打着宫里的招牌去买田,自然要把这件事情传到宫里。
嘉靖皇帝知道后非常愤怒,这才气急败坏地召集了严嵩父子。没想到的是,后面的事情竟然还有反转,原来不是打着织造局的招牌去买田,而是去赈灾。
这样的话,杨金水只能得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日后一旦朝廷追究起来,就算是把毁堤淹田、通倭这些事情都揪出来,杨金水都可以用不知情的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杨金水的身份是宫里的太监,宫里的人可管不着地方上的事情。
沈一石的身份石商人,他能用最小的信息,正确地推断出朝局的走向,他的心智的确不一般。
不过沈一石终究还是折在了“贪”这个字上,终归是没有嵇康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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