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网上动不动就说自己是文化荒漠，看到纪晓岚这个对子，我突然觉得，咱们不是没文化，是把老祖宗那点机灵劲儿给丢了。
就一句话，鼠无大小皆称老。
你品，你细品。这上联是乾隆年间一个叫李调元的知县出的，专门拿来考纪晓岚的。这知县也不是一般人，自己就是个大学者，摆明了要试试这位《四库全书》总负责人的斤两。
老鼠这东西，不管大的小的，咱都叫它“老”鼠。这个“老”字有意思，它压根不是年纪大，就是个称呼，天生就带着。这联背后还藏着小讽刺，好像在说社会上有些人，不管本事大小，都爱被人称“老”，摆个架子。
当时周围肯定一堆人等着看热闹，看纪大学士怎么接。
纪晓岚几乎没怎么想，张嘴就来：鹦有雌雄都叫哥。
绝了。真的绝了。鹦鹉嘛，不管公的母的，民间都叫它“鹦哥”。这个“哥”字，和上联的“老”字一模一样，也是个没实际意义的称呼词。老鼠对鹦鹉，一地上跑的天上飞的，一讨厌一讨喜。“老”对“哥”，严丝合缝。
你能想象那个场景吗？酒桌上，或者陪皇帝南巡的路上，对方抛出一个刁钻的题目。这不是考试，但比考试压力还大，考的是急智，是肚子里真正的墨水。纪晓岚接住了，而且接得漂亮，接得巧。这不只是赢了面子，更是一种文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尊重和趣味。
现在的人，聚在一起就是刷手机，以前的人，聚在一起是玩这个。乾隆皇帝自己就爱对对子，整个社会风气就这样。对联是他们那代人的朋友圈，是他们的智力游戏。通过几个字，看出你的学识、反应，甚至人品。
纪晓岚为啥能对出来？他不是小聪明。六岁能诗，三十岁中进士，一辈子泡在书堆里编《四库全书》。那些杂学、俗语、民间叫法，他都门儿清。所以“鹦哥”这种民间称呼才能瞬间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知识只有成了本能，才能叫才华。
这事过去两百多年了，这副对联还被人津津乐道。它被写进各种书里，成了教学生对仗的经典例子。因为它妙啊，它把汉语那种独特的、微妙的趣味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个字，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画面，有逻辑，还有那么点人情世故的调侃。
说到底，这种机智，是一种高级的社交，更是对自己文化底蕴的自信。我们现在缺的，可能就是这种在生活里随时发现趣味、用学识优雅应对的从容劲儿。一副对联，让人记住的不只是纪晓岚的才，更是那种活生生的、有趣的文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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