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NHK就滚动播出提示说:自民党至少得到了234个席位,单独过半。高市早苗在竞选之前表示,如果得票没有过半数就辞职,现在把赌注押上去的豪赌已经成为现实。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出口民调了,区间达到300席,甚至接近2/3的310席门槛。修宪与安全路线可能会从口号变成行动,日本可能从“专守防卫”转向“进攻性防务”。
高市的支持率一路上升,从64.4%开始,后来更是上升到了80%以上,一些舆论把她的“台湾有事就是日本存立危机”和高市的支持率上升联系起来进行解读。中国在外交、舆论以及军民两用物项出口管制等方面采取了多方面的反制措施,有人认为这被动地成就了高市的阳谋。说法很刺激,但是把一场国内选举的动力全部归因于外部,忽略了日本国内形势的变化。
其实日本社会正在发生变化。保守的教材、叙事以及媒体框架逐渐消弱了对战争的反思,经济黄金时期优越感被长久地保留下来,很多人依然生活在“曾经的世界之巅”的回忆里。从就业焦虑、产业空心化、地方凋敝等现实问题叠加在一起,军工利益和地区的安全议题也被放大,因此“外部威胁—国家正常化—历史修正”的叙事链条更容易与民意相契合。高市谙熟于此,把“修宪、强军、加强同盟”一并摆到台上,不避讳争议,反而用争议来组织支持者。
信息茧房是存在的。很多日本民众对中国庞大的规模和快速的发展没有直观的感受,很多媒体的画面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中日军队的实力的老镜头上。科技、产业、贸易的现实态势已经改变,但是普通观众看不到全貌。当政治人物提出“存立危机”时,就会触动情绪按钮,情绪就会变成选票。高市赢在对症下药的叙事能力上,也赢在抓住了国内结构性焦虑的痛点。
美国方面也放出风声。特朗普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支持高市早苗及其执政联盟,并称她是“强有力的领导人,不会让日本人民失望”,还透露3月19日将在白宫会面。在选举之前很少发表意见,而且信息也不多:支持日本把这张牌打硬。更深层次来看,美国重新计算自身的战略盘子,国家安全和国防战略都以安全和内外风险为主线;重心适当收缩,盟友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以前美国在西太前台领衔,现在更像是往后退一步,让日本站得更靠前。
并不表示美国撤出,也不是“放任西太”,而是放松管制,让日本担当起更多的“区域安全”实际责任。日本早就完成了由“去军事化战后国家”到“正常军事国家”的转变,下一步要成为具备“区域进攻能力”的战略国家。如果自民党真的拿到2/3多数的话,修宪的速度就会加快,政治上的阻力也会减少,台面上的牌就更加直接了。
对中国来说,这意味第一,日本政策趋向强硬,军事、执法、对外言辞更加强势;第二,地区摩擦和灰色博弈的风险加大,趋于常态化;第三,美国仍然在背后掌握节奏、时机和边界。兵推中有很多数字,比如毁伤比、基地的安全性、海空力量的损耗等等;但是在现实中战争并不是第一选择,代价太大,变量太多。真正准备应该放在制度、科技、产业的全产业链韧性上,把风险变成可以控制的压力。
中国近期对日本采取的措施也给出了方向:加强军民两用物品的出口管制,阻止可以用来军事的部分,采取渐进式断链、精准切断的方式进行测试。如果经贸往来会转化为对方军事能力的增量,那么就必须要算账。测算结果显示,中日全面脱钩对中国GDP的影响约为1%,但是对日本的影响却达到了10%。数字上有争议,但是大体方向已经很明确了,杠杆在手,节奏可控。产业替代不是从头开始的,汽车、电子、材料等领域的实力正在提升。绞力不是依靠一句话来完成的,而是靠长久的技术、供应链以及市场的改变来完成的。
社会方面也有可以做的地方:节假日不要去日本旅游,不把消费变成对方的政策背书;企业要对日供应链的替代方案做出评估,把关键器件、设备、原材料的风险点清单化;高校和科研机构要审查合作关系的边界,杜绝敏感技术外流;媒体和内容平台要加强真实数据和多源信息的呈现,避免年轻人在情绪中被牵着走。
但是日本国内并不是一盘散沙,仍然存在反战的声音以及警惕修宪的群体。社会对话不能被极端化所吞没。反军国主义、反扩张不是给民众贴标签。高市豪赌看似赢得了比赛,其实真正的输赢不是今天晚上拿到的数字,而是几年之后区域秩序的变化。中国要稳,不是靠口号和一时硬顶,而是靠产业链不被卡住、科技创新不被封锁、金融和货币工具掌握在手中、海空管控不出差错、国际叙事能够被听见。别人想让我们走他们的路,我们自己不走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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