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40年的腊八,地点在山西朔县口前村。
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可四连连长侯绍贵心里却热乎得很。
就在刚才,一封插着鸡毛的紧急情报送到了他手上。
信上没几句话:杨集贤那帮人,五十来号,动窝了。
搁在三年前,碰到这帮武装到牙齿的家伙,朔县的老百姓只能闭眼等死。
但这回变了天。
侯绍贵不光摸清了底细,手里那帮弟兄也早就在这冰天雪地里把刀磨快了。
布口袋、扎口子、往死里打。
仗打得利索极了。
五十多号敌人一个没跑掉,缴了十来杆枪,顺带还没收了大洋和土烟。
乍一看,这就是个普通的游击战。
可你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两本,回到1937年那个秋天,就能看懂这场胜仗底下,埋着一盘关于“人心”和“算计”的生死棋局。
那天晚上熟练收割鬼子性命的民兵,两年前还是案板上的肉。
到底是啥把绵羊逼成了野狼?
这事儿,得从1937年9月28日那道带着血腥味的选择题唠起。
1937年9月27日,日本人的东西两路人马逼到了眼皮底下。
东边是酒井,西边是本间和铃木。
当时的县太爷叫郭同仁。
摆在他跟前的,是个没法解的死局。
城里那点兵力,东北军何柱国部下的一个连,加个骑兵连和点民兵,不够鬼子塞牙缝的。
而对面是日军三个旅团,像螃蟹钳子一样夹过来了。
这时候,郭同仁拍板定了个极有争议的法子:把四个城门全用麻袋堵死。
这路数很野:断了后路,才能活命。
兵书上说围城必阙,留个口子人心容易散,谁都想脚底抹油,结果就是被敌人在屁股后面当靶子打。
只有把门焊死,断了大伙的念想,才能逼出一股疯劲儿来。
郭同仁想赌一把人心。
城墙厚,壕沟深,只要人心齐,没准能撑到救兵来,或者至少崩掉鬼子几颗牙。
可他少算了两笔账:一是鬼子的炮火太猛,二是这帮畜生有多狠。
28日凌晨四点,鬼子动手了。
没跟你客气,上来就是重炮轰门,坦克开路,步兵往里冲。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十一连,真就把命填进去了。
他们在北门死扛,打到中午,全连报销。
没一个后退的——身后就是堵死的麻袋墙,想退也没地儿退。
随着防线一崩,这原本想“关门打狗”的招数,眨眼间变成了“关门屠城”的惨案。
过了中午,朔县就不叫人间了,成了活地狱。
鬼子占了北、东、南三条街。
这时候,日军指挥官遇上个“麻烦”:城里壮劳力太多。
在侵略者看来,这些青壮年留着是祸害,指不定哪天就闹事。
咋整?
鬼子搞了一套流水线式的、灭绝人性的杀人法。
大概两千个老爷们被搜出来,赶到了南门外。
有个细节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铅丝。
两千号人咋管?
日军的法子简单粗暴:直接拿铅丝穿锁骨,或者拿绳子穿鼻子、穿手掌,像串糖葫芦一样十几个人拴一串。
这哪是抓俘虏,分明是打包货物。
在鬼子的算盘里,锁骨被穿透的人,疼得根本动弹不得,跑都没法跑。
这种残忍到极点的手段,在他们眼里却是成本最低的控制法子。
紧接着,杀戮开始了,效率高得吓人。
为了省子弹,鬼子让刺刀兵站沟边,跟做工一样,上来一个捅一个。
捅胸口、捅脖子,捅完往沟里推。
沟很快填满了,后面还有人,咋办?
日军把坦克开过来了。
这这回不是打仗,是压实。
坦克开进死人堆里来回轧,把松散的尸体压实诚了,腾出空来接着填新的人,再接着轧。
最后,撒上稻草和汽油,一把火点了。
这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这背后的逻辑冷得让人窒息:鬼子不想留活口,也懒得费劲处理尸体。
碾压是为了省地儿,烧火是为了防瘟疫灭迹。
那两千多条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堆得处理掉的数据。
要说南门外是为了“效率”,那城里的暴行就是纯粹发泄兽性,想彻底把中国人的胆吓破。
青壮年杀完了,鬼子把屠刀对准了女人和孩子。
南街吕家那个过门才三天的新媳妇,受尽凌辱后,被鬼子拿刺刀从肚子底下挑穿。
西关帝庙躲着的六十多号老百姓,被拖出来集体枪毙。
花园街十几个被俘的东北军伤兵,被泼上油活活烧死。
最没人性的是,南城头一个三岁的小丫头,被鬼子拎着脚丫子,像摔死狗一样猛砸在墙上,脑浆子都出来了。
这种杀法,就是为了制造极度的恐惧。
鬼子想让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彻底绝望,这辈子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
他们要的是一座死城,或者一群行尸走肉。
短短两天,朔县一半人没了。
按常理,经这么一吓,这个地方的人心早该散了,碎得捡不起来。
可鬼子算错了一步。
恐惧到了头是软弱,可仇恨到了头,那就是钢板。
1937年的秋天一过,朔县活下来的人,眼神变了。
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睁睁看着亲人被穿成串的,眼泪流干了。
一百多户绝了户,幸存者里谁身上不背着血海深仇?
这时候,地下党和游击队来了。
他们给的不是空话,是报仇的路子。
鬼子以为杀光青壮年就没事了,可他们忘了,那些看似柔弱的妇女、那些闷不吭声的老农,一旦有了主心骨,劲头大得吓人。
1939年,鬼子要在井坪到偏关修路,想搞条吸血的大动脉。
于是,朔县的自卫队动了起来。
这帮人的底子,就是当年的幸存者和受苦人。
打法特别刁钻:你白天修,我晚上挖;你架电线,我给你剪了。
鬼子来抓人,他们往村里一钻,连个影儿都摸不着。
这种没完没了的折腾,让鬼子头疼得要命。
最后,乃河堡、老营堡这两个据点,硬是给逼得没人敢住。
话再说回开头那也就是1940年。
这时候的朔县,早织好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
妇女队也不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她们白天站岗查路条,看着像顺民,其实是在盯着鬼子的一举一动。
到了晚上,就在灯底下纳鞋底、筹军粮。
那封插着鸡毛的信,就是这张网的功劳。
杨集贤那帮人以为自己挺隐蔽,其实前脚刚迈出据点,后脚就被无数双眼睛盯死了。
消息经过妇女、娃娃、老人的手,一棒接一棒,最后变成了连长侯绍贵手里的催命符。
当年鬼子那场大屠杀,本以此能把朔县变成一片死地。
没成想,他们用刺刀和火,亲手给自己造了一批最狠的掘墓人。
回过头琢磨,1937年朔县的惨案说明了啥?
是鬼子残暴?
那肯定。
但更要紧的,是两个民族骨子里的较量。
鬼子信奉“暴力能摆平一切”,把杀人搞成了流水线,用铁丝、坦克、汽油追求所谓的效率。
他们觉得把人杀怕了,江山就稳了。
可朔县的老百姓,用血淋淋的事实甩了他们一巴掌。
当半个城的人被屠光,剩下的一半没跪下求饶,反而从废墟里站直了腰杆,把仇恨变成了纪律,把悲愤变成了杀敌的本事。
那三天三夜的火,是烧毁了房子和尸体。
可也把幸存者的骨头烧硬了。
这片黄土底下埋的是血泪,可长出来的,全是让侵略者睡不着觉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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