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高松 石绍琪 邱明
腊月二十七，比往年要早一两天，货车司机李保民回老家临沂过年。
卸完最后一车货，距离临沭老家还有十来公里时，本家兄长打来电话。亲戚们知道跑货车回来得晚，家族年节上的事儿都等他回来再办。
两天前，身在上海的李保民，还没卸货就开始留意回临沂的订单。往年他都是距离除夕一两天才回到家，今年订单偏少，他得早打算。
直到卸完货，停运一整天，他都没找到合适的订单。就在考虑要不要看看临沂之外的返程订单时，一条从太仓往临沂市河东区送塑料颗粒的信息推送到手机上。尽管以最快的速度抢，他还是没成功。
不甘心的李保民，给货主打去了电话，可对方那头是忙音。“估计抢单成功的同行正跟对方交流。”就在李保民要放弃的时候，货主却主动打来电话。原来，货主给出的运费较低，抢单成功的同行不干了。
“全程600公里，这单货正常运费应该是3000元左右，货主却只出2400元，太少了。”李保民提出加点钱时，货主说很多人在联系这单货，你不干有其他人干。退出通话界面，李保民看到平台上已经有170多人在参与抢单。思索片刻，答应了下来。
李保民驾车返回途中。
高速费每公里2.5元、过长江要200元、油费1000多元……去装货的路上，李保民仔细算着成本。这单活，要是上高速公路就会亏钱，走国道既耽误时间又增加油耗，也不容易保本。
作为“中国物流之都”的临沂，依托其发达的商贸体系，孕育了4400多家货运企业，鲁Q牌照的营运货车达25.5万辆。
临沭县城郊区停车场上满是回家过年的货车。
1/255000的李保民，所驾驶的是一辆六轴平板拖车，以每公里4元左右的运营成本，跑遍了全国。但随着货车保有量增加，车主渐渐失去议价权，货主开出的运费价格逼近成本价。“以前每年能跑十三四万公里，今年只跑了八万多公里，主要是活少运费低。”
左右为难的李保民，最终决定过长江时走一小段高速公路，过江后走国道经响水返回临沂。常年奔波在路上，一趟趟跑出来的经验让他计算出一条比用导航软件还划算的路线。
卸完货后李保民检查轮胎。
除了滚滚车轮带回的利润逐渐降低，李保民还为一件迟迟未了的心事苦恼。18年前，他在老家从事建筑工作时，被项目发包方克扣了17多万元的工钱，导致负债累累，不得已跑起长途。近一年来，在多部门协调下这笔钱还是没有说法。
压力之下，李保民对每一单生意都很在意。
直到2月14日上午到达卸货地点，他才想起没有给家里带点年货回来。“天天在外边跑，其实很少进城区，都是在外围转悠，不是在路上送货就是盯着手机抢订单，也没时间去买。”
等着卸下今年最后一车货时，李保民注意到手机上货车司机“空车回家过年 车上装满思念”的视频正热。“钱多钱少日子都要过，在外边越是不易，回来越要把年过好。”从太仓回临沂的路上，他遇到的同行“十辆有八辆空着”。没有沉重货物的牵绊，再加上回家过年的急切，往常慢吞吞的货车跑得都很轻快。
李保民停车的地方已经停满了货车，还有的已经贴上了新春的福字。
卸完货检查着车辆，附近路口一辆大货车疑似发生故障，打着双闪灯，伴着异常噪声，慢慢滑向路边。出于同为跑车人的情感，李保民忙上前查看是否需要帮忙。对方是一辆江苏徐州的货车，也是在回家过年的路上，不料变速箱发生故障。李保民庆幸事发时这辆车周围没有其他车辆，安慰了几句，对方也赶紧联系修车。
返回临沭县老家的路上，想起那些放空回家的同行，李保民没有庆幸自己还有一单货能承担返程的路费。而是想着在外跑车的人，一出门就是家里的牵挂，只要平平安安到家就是圆满。
下午快两点，停好车锁上车门，一身轻松的李保民走进家门，与老人打过招呼后，一屁股沉沉地坐到沙发上，吃上了当天第一口饭。等吃完饭，他还要看看家里缺啥，再出门置办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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