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裁破坏我的相亲,当场揭短:‘她昨晚还跟我一起。’

全餐厅寂静,我气得拽他出门。

他却递来合约:‘装我女朋友三个月,城东项目利润分你一成。’

直到在他书房发现收藏了我七年的所有报道。

‘顾景琛,你解释一下?’

他将我抵在书柜前,呼吸灼热:‘解释什么?’

‘解释你处心积虑,就为了今天。’”

01

我,沈玖玖,沈氏集团现任总裁,二十八岁,坐拥数十亿资产,却在周日下午三点,被困在这家灯光过于暧昧的法式餐厅里,进行我人生中第七次相亲

对面的男人是陈氏建材的少东,陈宇轩。介绍人说他是海归精英,三十岁,爱好高雅,无不良嗜好。

“沈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陈宇轩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标准得像银行柜员。

“工作。”我抿了一口柠檬水,“偶尔看看画展。”

“很巧,我也喜欢艺术。”他眼睛亮了一下,“我收藏了不少当代油画,下次可以邀请沈小姐去我的私人画廊参观。”

我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这场对话还需要持续多久才能不失礼地离场。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小姐对婚姻有什么期待?”

我的背脊瞬间僵直。

不会错,那个低沉中带着几分慵懒,慵懒里藏着锐利的声音——顾景琛。

我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去。果然,隔壁靠窗的位置,顾景琛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正和对面的长发女士交谈。他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突然转头,与我的目光在空中撞个正着。

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丝我看不懂的弧度。

晦气。怎么偏偏在这里遇到他?

顾氏集团总裁,我的商业死对头,过去三年我们在三个重大项目上正面交锋,我赢两次,他赢一次。上次竞标会上,他还故意抬价让我多花了八百万。

“沈小姐?”陈宇轩唤回我的注意力,“你认识隔壁那位先生?”

“商业伙伴。”我淡淡带过,“不太熟。”

陈宇轩似乎松了口气,继续话题:“其实我今天见到沈小姐,觉得我们很有缘分。我欣赏独立有能力的女性,尤其是像沈小姐这样,既能管理大企业,又保持优雅气质的。”

“过奖了。”我看了看表,思考着如何提前结束这场相亲。

陈宇轩却忽然问了个让我措手不及的问题:“对了,有个私人小问题想问问沈小姐。我睡眠比较浅,不知道沈小姐睡觉时磨不磨牙?”

我一愣,这问题未免太私人了,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个?

正要回答,隔壁桌传来顾景琛漫不经心的声音:“我睡眠质量不错,旁边人磨牙我也可以睡着。”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们这两桌听见。

陈宇轩的表情僵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隔壁桌,又看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见顾景琛的话,对陈宇轩摇头:“我不磨牙的。”

话音刚落,顾景琛竟然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看向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骗人。你昨晚明明就磨牙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宇轩的脸色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变成尴尬的苍白。他看看顾景琛,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隔壁桌那位长发女士也愣住了,疑惑地看着顾景琛。

我感觉到血往头上涌,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顾景琛,”我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你胡说什么?”

顾景琛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对对面的女士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林小姐,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我们改天再约。”

那位女士得体地点头,拿起包离开了。

顾景琛这才起身,走到我们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僵在座位上的陈宇轩:“陈先生,抱歉打扰你们的约会。不过我和玖玖有些工作上的急事需要现在讨论。”

陈宇轩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们……昨晚在一起?”

“我们……”我正要解释,却被顾景琛打断。

“商业机密。”顾景琛笑得人畜无害,却每个字都像在点火,“陈先生不会想知道的。账单我已经结过了,算我赔礼。”

说完,他握住我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拉着我往餐厅外走。

“顾景琛!你放手!”我压低声音挣扎,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一直到餐厅门口,他才松开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瞪他:“你疯了?刚才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过夜了?”

顾景琛靠在门廊的柱子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放回去,只是看着我:“你的相亲对象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关你什么事?”我气笑了,“顾总什么时候兼职月老了?还是说破坏我的相亲是顾氏新的商业战略?”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问:“这是第几个了?”

“什么?”

“相亲对象。这是你今年第几个相亲对象了?”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景琛站直身体,他的身高让我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这一刻,我忽然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沈玖玖,”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我们做个交易。”

“不。”

“听我说完。”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你家在催婚,我家也是。刚才那位林小姐,是我母亲安排的第三个相亲对象。”

“所以?”我抱起手臂,“同病相怜?需要我为你掬一把同情泪?”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让我心头莫名一颤。

“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相亲上,不如我们合作。”他直视我的眼睛,“假扮情侣,应付双方家庭,互不干涉私生活,合作期限三个月。作为交换,顾氏可以让出城东项目百分之十的利润。”

我愣住了。

城东项目是我们竞争了半年的重点项目,顾氏原本占优势。百分之十的利润,至少是八位数。

“你认真的?”我怀疑地看着他。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份电子合同,“条款我已经拟好了,你可以让律师看看。今晚八点前给我答复。”

他把合同发到我邮箱,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昨晚我确实听到磨牙声,不过是在监控里——你昨晚加班到三点,在办公室睡着了,保安室的监控有录音功能。”

我睁大眼睛,想起昨晚确实在办公室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

“你们公司的安保系统,用的是顾氏的技术。”他侧过脸,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偶尔我会检查系统运行情况。昨晚恰好看到沈总睡着的画面——挺可爱的,如果忽略磨牙声的话。”

我的脸瞬间发热,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变态!你这是侵犯隐私!”

“合同里有保密条款,我不会说出去。”他摆摆手,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沈玖玖。这比相亲划算多了。”

车子驶离,留下我站在餐厅门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玖玖,相亲怎么样?陈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说不合适,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点开邮箱,顾景琛发来的合同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假扮情侣?

和顾景琛?

这个提议疯狂得不可思议,但该死的,我竟然有点心动。

当晚七点五十分,我坐在书房里,第三次读完顾景琛发来的电子合同。

条款清晰得惊人,几乎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双方在必要场合扮演情侣,每周至少共同出席一次社交活动;互不干涉私人生活和感情;合作期间不得与其他人发展恋爱关系;合同期三个月,可协商续约;若一方违约,需支付高额赔偿金。

而顾景琛承诺的城东项目利润分成,白纸黑字写在附加条款里。

我拨通了公司法务总监的电话。

“林律师,合同我看过了,法律上有什么漏洞吗?”

林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总,从法律角度,这份合同非常严谨,甚至过于保护您的利益了。顾氏让出的利润分成是实打实的,而您的义务相对模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种私人关系的合约,一旦出现情感纠纷,法律也很难完全约束。”林律师谨慎地说,“我建议您慎重考虑,沈总。顾景琛在商界以精明著称,他不会做亏本生意。”

挂断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

顾景琛当然不会做亏本生意。那他到底图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景琛发来的消息:“还有十分钟。需要我解释任何条款吗?”

我咬了咬牙,回复:“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两个理由。第一,我需要一个不会纠缠我的‘女友’应付家族。第二,城东项目我需要你的设计团队,合作比竞争更有效率。”

这解释合理,但不够充分。

“你不怕假戏真做?”我试探性地问。

这次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沈玖玖,我们认识六年,竞争三年。如果会有什么,早就发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那些荒谬的猜测。

是啊,我和顾景琛之间只有竞争、对抗和偶尔不得已的合作。我们太像了,一样的固执,一样的骄傲,一样的把事业放在首位。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产生爱情?

手机震动,顾景琛直接打来了电话。

“考虑好了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面对面时多了几分电流的质感。

“我有三个条件。”我说。

“讲。”

“第一,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能未经我同意有肢体接触。”

“可以。第二?”

“第二,如果任何一方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合同立即终止,不得阻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同意。第三?”

“第三,”我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后,无论什么原因结束合作,城东项目的承诺必须兑现。”

顾景琛轻笑一声:“沈玖玖,你真的很会谈判。我都同意。现在,我可以问你的决定了吗?”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我同意。”

“明智的选择。”我几乎能想象他嘴角上扬的样子,“明天晚上七点,兰亭阁,我祖母的生日宴。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演出’,别迟到。”

“等等,明天?”我皱起眉头,“太急了,我还没准备……”

“你需要准备什么?做你自己就行。”他顿了顿,“穿那件深蓝色的礼服,你上个月在慈善晚宴穿的那件。我祖母喜欢蓝色。”

他怎么会记得我穿什么?

“还有,”顾景琛继续说,“我祖母听力不太好,跟她说话要大声些。她喜欢乖巧有礼的女孩,但讨厌虚伪奉承。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刻意讨好。”

“你这是在给我攻略吗?”我忍不住问。

“算是吧。”他的声音温和了些,“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明天六点,我来接你。”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椅子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

明天晚上,我要以顾景琛女朋友的身份,去见他的家人。

疯了。

我真的疯了。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无法集中精神工作。

下午四点,我提前结束会议,回家准备。打开衣柜,那件深蓝色礼服果然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个月穿它时,顾景琛也在那个晚宴上,我们还就一个环保项目的提案争论了二十分钟。

他那时就注意我的穿着了吗?

六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我打开门,顾景琛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配了一条蓝色领带,意外地和我礼服的颜色很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的剃须水味道。

“给。”他把礼盒递给我,“祖母喜欢的糕点,说是你准备的。”

我接过礼盒,有些不知所措:“谢谢,我没想到……”

“不用谢,这是合约的一部分。”他看了看表,“我们该出发了。对了,你今天很漂亮。”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快,像是不经意间溜出来的。

去顾宅的路上,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车载音响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但气氛依然紧绷。

“关于昨晚的相亲,”顾景琛突然开口,“我很抱歉用那种方式破坏。但那个陈宇轩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适合我?”我反问,“我们才聊了十分钟。”

“他去年离过婚,前妻分走了他三分之一财产。他的公司现在资金链紧张,和你相亲大概率是为了沈氏的投资。”顾景琛平静地说,“这些信息在商业圈不是秘密。”

我愣住了。介绍人可没告诉我这些。

“你为什么调查他?”

“恰好知道而已。”顾景琛转动方向盘,“沈玖玖,以你的条件,不需要通过相亲将就任何人。如果你真想结婚,应该找一个真正尊重你、配得上你的人。”

“比如你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顾景琛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我们是合作关系,记得吗?”

“当然。”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栋中式庭院前停下。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顾景琛下车,绕到我这边打开车门。我下车时,他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我的腰——没有真正碰到,但姿势亲密得恰到好处。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嗯。”我挺直背脊,挽住他的手臂。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出戏已经开演了。

顾宅内部比我想象的更加古朴典雅,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气息。我们穿过前厅,来到正堂,里面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人。

“景琛来了!”一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士迎上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这位是?”

“二婶,这是沈玖玖。”顾景琛介绍道,然后转向我,“玖玖,这是我二婶。”

“二婶好。”我微笑着点头,递上礼盒,“听说奶奶喜欢这家糕点,特意买的。”

“有心了有心了!”二婶接过礼盒,拉着我的手,“老太太在后院呢,一直在等你们。景琛,你爸和大伯也在书房,你先去打个招呼,我带玖玖去见奶奶。”

顾景琛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我是否没问题。我微微点头,他便跟着佣人往书房方向去了。

二婶一边领着我往后院走,一边低声说:“玖玖啊,你别紧张。老太太人很好的,就是耳朵不太灵光,说话大声些就行。景琛这孩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带女孩回家,我们都好奇得不得了。”

我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有些打鼓。

穿过一条长廊,我们来到后院的花园。一位银发老妇人坐在藤椅上,正和几个年轻女孩说话。她穿着深紫色的唐装,手里拄着雕花拐杖,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清明锐利。

“妈,景琛的女朋友来了。”二婶提高声音。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顾老夫人上下打量着我,脸上看不出喜怒:“走近些,让我看看。”

我走上前,礼貌地鞠躬:“奶奶好,我是沈玖玖。”

“沈家的姑娘?”老夫人眯起眼睛,“沈怀山的孙女?”

“是的,奶奶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老夫人示意我坐下,“你爷爷年轻时和我先生一起做过生意。他身体还好吗?”

“爷爷三年前去世了。”我轻声说。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

“二十八岁,目前经营沈氏集团。”

“哦?”老夫人挑眉,“你就是沈氏那个年轻的女总裁?我听人提起过,说你很有能力。”

“奶奶过奖了。”

“不过奖。”老夫人摆摆手,“商场如战场,女孩子能站稳脚跟不容易。你和景琛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我们有很多商业合作,接触多了就熟悉了。”

“交往多久了?”

“三个月。”我按照顾景琛交代的回答。

“三个月就决定带回家了?”老夫人似笑非笑,“看来景琛很认真啊。”

这时,顾景琛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我身边,手轻轻搭在我的椅背上:“奶奶,你们在聊什么?”

“聊你的终身大事。”老夫人看着我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被这直白的问题噎住了。

顾景琛却面不改色:“奶奶,我们才刚开始,不急。”

“不急?”老夫人用拐杖点了点地,“你都三十二了,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

“时代不同了,奶奶。”顾景琛笑道,“我想多了解玖玖一些,她也需要时间了解我。”

老夫人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玖玖,你喂景琛吃块蛋糕。”

我一怔。

“奶奶……”顾景琛想说什么。

“怎么?害羞?”老夫人意味深长地说,“真情侣喂个蛋糕有什么难为情的?”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显然这是老夫人考验我们的方式。

我拿起茶几上的一块小蛋糕,转向顾景琛。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歉意,但很快转为平静的等待。

我用小勺挖了一小块蛋糕,送到他嘴边。他的嘴唇碰到勺子时,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发抖。

顾景琛自然地吃下蛋糕,然后对我笑了笑:“很甜,你要不要尝尝?”

不等我回答,他用同一把勺子挖了一块,送到我嘴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张开嘴。蛋糕确实很甜,但我几乎尝不出味道,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注视我的眼神上。

“嗯,很甜。”我听到自己说。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不逗你们了。开饭吧。”

晚餐时,我被安排在顾景琛旁边。席间,他的家人问了许多问题,从我的家庭背景到工作经历,从爱好到未来规划。顾景琛不时帮我解围,偶尔还会补充一些关于我的细节——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忘了。

“玖玖很喜欢古典音乐,”他对大伯说,“上个月还去听了柏林爱乐乐团的演出。”

“你还对建筑很感兴趣,”他对他父亲说,“上次那个旧区改造项目,她提出了很有创意的设计方案。”

他说话时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对我了如指掌。

晚餐后,顾景琛被叫去书房谈事情,我在花园里透气。夜色渐深,花园里的灯光亮起,营造出宁静的氛围。

“沈小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戴着眼镜,气质斯文。

“我是顾景琛的表哥,顾明轩。”他自我介绍,“听说沈小姐经营沈氏集团,我正好有些业务上的问题想请教。”

我们聊了一会儿商业话题,顾明轩确实对市场有独到见解。但渐渐地,话题转向了顾景琛。

“景琛能遇到沈小姐真是幸运。”顾明轩意味深长地说,“他以前交往过的女孩,都没能让他这么认真。”

我心里一动:“他以前……交往过很多人吗?”

“也不算多,但每一个都很短暂。”顾明轩推了推眼镜,“景琛对感情很挑剔,或者说,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沈小姐和其他女孩不同,你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身后。”

这句话让我陷入沉思。

这时,顾景琛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

“聊什么呢?”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随便聊聊。”顾明轩笑笑,“不打扰你们了。”

顾明轩离开后,顾景琛看着我:“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工作。”我注意到他的不悦,“怎么了?”

“没什么。”他松开领带,“该回去了,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顾景琛异常沉默。直到车停在我家楼下,他才开口:“今天谢谢你,表现得很好。”

“合约义务而已。”我说,“你家人很友善。”

“嗯。”他顿了顿,“我表哥……他说的话,你别太在意。”

我看着他:“你指哪一句?”

顾景琛与我对视,夜色中他的眼睛格外深邃:“所有的话。玖玖,记住我们的合约,别让其他人影响你的判断。”

“我知道。”我解开安全带,“明天公司见。”

“等等。”他叫住我,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给你的。”

我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我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盒子,里面是我最爱的抹茶千层。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竞标会,你助理给你买的。”顾景琛轻描淡写地说,“今天辛苦了,吃点甜食放松一下。”

我抱着纸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谢谢。”

“不客气。”他看着我,“晚安,玖玖。”

“晚安。”

我下车,看着他的车驶离,手里的纸袋还带着温热。

那一晚,我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喂我吃蛋糕的画面,他为我解围的话语,他递给我甜品时的表情。

还有顾明轩的那句话:“你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身后。”

我知道这只是一场戏。

但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如此不规律?

顾家宴会后的周一早晨,我顶着黑眼圈走进办公室。

昨晚几乎没睡,脑海里全是顾景琛的身影和那些暧昧的瞬间。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入戏太深,是合约带来的错觉。

“沈总,顾氏的人来了,在二号会议室。”助理林薇敲门进来,“顾总亲自带队。”

我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走进会议室时,顾景琛正站在白板前讲解项目方案。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专注的侧脸。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沈总来了。”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平静专业,仿佛周末那场戏从未发生过,“我们正在讨论城东项目的设计方向。”

我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继续。”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不得不承认,顾景琛对项目的理解深入且富有远见。我们团队提出的几个难点,他都能给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施工周期可以缩短三周,成本降低百分之五。”顾景琛最后总结,“沈总觉得如何?”

我翻看着方案书:“我需要技术部评估可行性。明天上午十点前给你答复。”

“好。”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对了,周五晚上有空吗?我祖母想请你到家里吃饭。”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我们团队的几个年轻员工交换着眼神,显然已经听说了周末的“见家长”事件。

“我看看日程。”我翻开日程本,其实周五晚上是空的。

“奶奶特意嘱咐的。”顾景琛补充道,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我听出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抬头看他:“好,几点?”

“六点,我来接你。”

会议结束后,顾景琛让他的团队先走,单独留了下来。

“还有事?”我整理着文件,没有看他。

“昨晚的甜品好吃吗?”他问。

我手指一顿:“很好吃,谢谢。”

“那就好。”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周五的晚餐,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我大伯一家也会在,他们一直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明白了。”我说,“我会准备好。”

“不用太紧张。”他转过身,“做你自己就行。我祖母很喜欢你,她说你有我奶奶年轻时的样子。”

“你奶奶?”

“我亲生祖母,在我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顾景琛走到会议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现在的祖母是爷爷续弦的,但对我们都很好。”

我没想到他会分享这样的家庭细节。

“周五见。”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如果你需要了解我家人的更多信息,随时问我。”

“我会的。”

他离开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出戏,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周五下午五点半,我提前下班回家换衣服。这次选了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搭配珍珠项链,既正式又不失亲和力。

六点整,顾景琛准时出现。他今天穿着浅灰色毛衣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很适合你。”他打量着我,然后从车里拿出一束淡紫色的桔梗花,“给,奶奶喜欢的花。”

我接过花束,有些意外:“你想得很周到。”

“合约精神。”他启动车子,“对了,今天可能有人会试探我们的关系,别露馅。”

“放心吧,我也是专业的。”

顾宅今晚比上次热闹,除了顾老夫人和顾景琛的父母,还有他大伯一家三口。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气氛温馨。

“玖玖来了!”顾老夫人很高兴,拉着我坐在她旁边,“上次的糕点很好吃,难为你记得我这老人家的口味。”

“奶奶喜欢就好。”我把花递给她,“希望您喜欢。”

“桔梗花,我最喜欢了。”老夫人笑得很开心,“景琛告诉你的吧?这孩子,总算细心了一回。”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顾景琛的大伯顾建国是个爽朗的中年人,伯母则温柔安静。他们的女儿顾婷婷在海外读研,这次特意飞回来参加家庭聚会。

“景琛哥,你藏得可真深啊。”顾婷婷调皮地说,“要不是奶奶生日,我们都不知道你交女朋友了。”

顾景琛给我夹了块排骨,语气自然:“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一见钟情?”顾婷婷追问。

我正要回答,顾景琛抢先开口:“算是日久生情。工作中接触多了,发现彼此很合拍。”

“具体是什么工作啊?”顾建国问,“听说玖玖也是做企业的?”

“是的,沈氏集团。”我回答,“和顾氏有几个合作项目。”

“沈氏集团?”顾建国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去年那个商业创新奖,获奖者就是你吧?最年轻的女性CEO?”

我有些意外:“是的,您知道?”

“当然知道!”顾建国兴奋地说,“景琛书房里还放着那期杂志呢,封面就是你的专访。”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转头看顾景琛,他正低头喝汤,但耳根明显红了。

“爸,你记错了吧。”顾景琛平静地说。

“怎么会记错?那本杂志就放在你书桌左边的架子上,我都看到好几次了。”顾建国毫无察觉地继续说,“我当时还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竞争对手的新闻了。”

顾景琛的母亲笑了起来:“看来我们景琛早就对玖玖有意思了,还不好意思说。”

“我吃饱了。”顾景琛放下筷子,“玖玖,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我点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地跟他离开了餐厅。

花园里凉风习习,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我们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那本杂志……”我终于开口。

“是商业参考资料。”顾景琛打断我,“收集竞争对手信息是常规操作。”

“是吗?”我停下脚步,“那为什么要放在书桌旁,而不是档案室?”

顾景琛也停下来,转身面对我。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沈玖玖,有些事不必深究。”他的声音低沉,“记住我们的合约。”

“我当然记得。”我抬头看他,“但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心虚。”

他沉默了,然后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到花园深处的凉亭下。

“好,你想知道真相?”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淡淡的酒气——刚才他确实喝了几杯红酒,“是,我收藏了你的专访。不只是那本杂志,还有你三年前获得青年企业家奖的报道,你设计的第一个商业中心的案例研究,甚至你大学时的建筑作品集。”

我睁大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

“为什么?”我终于问。

“因为你是我的对手,我需要了解你。”他说,但眼神闪烁,“因为你的设计理念很特别,值得学习。因为……”

他停下来,深深地看着我。

“因为什么?”我的心脏狂跳。

“因为我习惯了关注你。”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但这不代表什么,沈玖玖。我们之间,还是合约关系。”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在凉亭里。

晚风微凉,但我的脸在发烫。

回到室内时,顾景琛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和家人喝茶聊天。他看到我,眼神示意我过去。

“玖玖,来尝尝这茶,是你喜欢的龙井。”顾老夫人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顾景琛很自然地给我倒了杯茶,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

那一触的温度,让我整晚都无法平静。

回家路上,顾景琛异常沉默。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时,他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今晚的事,抱歉。”他盯着方向盘,“我大伯口无遮拦,让你尴尬了。”

“没关系。”我说,“但我确实很意外。”

他转头看我:“意外什么?”

“意外你会关注我那么多。”我直视他的眼睛,“顾景琛,你对我,真的只有商业对手的关注吗?”

夜色中,他的眼睛像深潭,我看不透底。

“如果我说不是呢?”他轻声问,“你会怎么样?终止合约?还是……”

他没有说完。

我也没有回答。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问题太危险。

“周五的晚餐很愉快。”我最终说,“谢谢你邀请我。”

“不客气。”他解锁车门,“晚安,玖玖。”

“晚安。”

我下车,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直到我房间的灯亮起,才驱车离开。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说的话:“因为我习惯了关注你。”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我心动

周一清晨,我收到了顾景琛的邮件。

“城东项目需要实地考察,周三至周五,海滨市。请沈总协调时间。——顾景琛”

邮件公事公办,没有提及周五晚上的任何事。附件是详细的行程安排和项目资料。

我回复:“收到,我会安排。”

按下发送键时,手指有些颤抖。

周三上午,我和顾景琛在机场会合。他带着两名助理,我带着林薇。候机时,我们都默契地只谈工作,仿佛那些暧昧的夜晚从未存在。

飞机起飞后,顾景琛坐在我旁边处理文件。我假装看杂志,余光却不时瞥向他。

“有话要说?”他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平板电脑。

“没有。”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关于周五晚上的事……”他放下平板,“我那天喝了酒,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忘了吧。”

“好。”我简短地回答。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抵达海滨市后,我们直接前往项目地点。这是一片待开发的滨海区域,规划建设度假酒店和商业综合体。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洒在沙滩上,金光闪闪。

“这里视野最好。”顾景琛站在一处高地,指着远方,“可以设计观景平台,让每个房间都能看到海。”

我拿出平板记录:“但需要考虑台风季的安全问题。”

“沈总有方案吗?”

“参考东南亚一些滨海酒店的设计,采用可调节的防护结构。”我调出几张参考图,“既保证安全,又不影响观景。”

顾景琛接过平板仔细查看,我们的手指不经意相触。他很快收回手,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很好的想法。”他说,“回去让团队做详细方案。”

考察持续了一整天。晚上,我们入住项目附近的酒店。顾景琛在餐厅定了位置,说是要讨论白天的发现。

晚餐时,我们真的在谈工作,直到服务生端上甜点。

“这是酒店的特色,海盐焦糖布丁。”顾景琛说,“尝尝看。”

我舀了一勺,焦糖的甜和海盐的咸在口中融合,意外地美味。

“怎么样?”

“很好吃。”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咸甜口味?”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太接近那些不该触碰的领域。

顾景琛却自然地回答:“上次顾家晚宴,你吃了三块椒盐酥饼。我猜你喜欢咸甜搭配。”

他竟然注意到了。

“你很细心。”我低声说。

“只对重要的事细心。”他看着我,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抱歉,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向餐厅外。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他站在露台上,表情严肃地讲着电话。几分钟后,他回来了,但脸色不太好。

“出什么事了吗?”我问。

“公司有点急事。”他坐下,揉了揉眉心,“可能需要提前回去。”

“很严重?”

“能处理。”他简短地说,但眉间的忧虑没有消散。

晚餐后,我们各自回房间。我洗完澡准备休息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顾景琛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睡不着。”他说,“能聊会儿吗?”

我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阳台正对着大海,夜晚的海浪声阵阵传来。我们坐在藤椅上,他倒了两杯酒。

“为了什么干杯?”我问。

“为合作顺利。”他举杯。

我们碰杯,红酒在杯中摇曳。喝了几口后,气氛缓和了些。

“其实公司的事不算严重。”顾景琛突然说,“是我父亲,他又提起了结婚的事。”

我静静听着。

“他说我年纪不小了,该定下来了。还说他身体不好,想看到孙子。”顾景琛苦笑,“老一辈的说辞,你懂的。”

“我懂。”我说,“我母亲也常说类似的话。”

“有时候我觉得很累。”他望向大海,“经营公司,应付家族,扮演各种角色。只有在……”

他停下来。

“只有在什么?”我轻声问。

“只有在和你竞争的时候,我才感觉最真实。”他转头看我,“我们是对手,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讨好。只需要全力以赴。”

我心脏一紧。

“但现在我们不是对手了。”我说,“至少表面上是情侣。”

“是啊。”他喝光杯中的酒,“有时候我分不清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真实。”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味道。我们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须后水的味道。

“顾景琛,”我鼓起勇气,“如果我们不是在演戏,你会……”

“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

“会真的喜欢我吗?”我问出了这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月光洒在他身上,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沈玖玖,你是个优秀的女人。”他说,“聪明,独立,有才华,有野心。任何男人都会被这样的你吸引。”

“那你呢?”我追问。

他转过身,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我比任何人都更早看到你的光芒。在你还是建筑设计系学生时,在你第一次获奖时,在你接手沈氏时。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但那又怎样?”他走回我面前,俯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我们是竞争对手,是商业伙伴,现在是合约情侣。现实中有太多阻碍,太多考量。”

“所以呢?”我抬头看他,“你打算永远把这些话藏在心里?”

他沉默了,然后突然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我只知道,当我看到你和别人相亲时,我嫉妒得快发疯。当我祖母喜欢你时,我高兴得像个孩子。当我收集你的每一条新闻时,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商业情报。”

他的拇指划过我的下唇,动作轻柔得令人心悸。

“沈玖玖,我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他最终承认,“但我不敢说,因为一旦说出口,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的眼睛湿润了。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告白,也是最残忍的。

“那现在呢?”我轻声问,“现在说出口了,我们怎么办?”

他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你想怎么办?”

我想吻他。

我想告诉他,我也早就开始关注他。在每一次竞标会上,在每一次商业晚宴中,在每一次他发表演讲时。我喜欢他专注的样子,欣赏他的才华,甚至享受和他针锋相对的时刻。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母亲的名字。

顾景琛退后一步,恢复了冷静:“接电话吧。”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妈,这么晚什么事?”

“玖玖啊,中秋节能回来吗?”母亲的声音传来,“带上你男朋友,让家里人都见见。”

我愣住了。

“妈,中秋还有两周呢。”

“所以要提前说啊。”母亲笑道,“你堂妹下个月结婚,正好中秋大家都在,带你男朋友来认认亲。”

我看向顾景琛,他正看着我,显然听到了对话内容。

“我……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一定要来啊!”母亲又嘱咐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顾景琛:“你都听到了?”

“嗯。”他点头,“中秋节,要去你家?”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推掉。”

他沉默了片刻:“合同里包括应对双方家庭压力。我应该去。”

“不只是因为合同。”我说,“顾景琛,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握住我的手:“我愿意。”

“因为合同?”

“因为我想了解你的世界。”他认真地说,“想知道你长大的地方,认识你的家人,看看你生活中的另一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今晚的话……”我迟疑地问。

“今晚的话,都是真的。”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但我们的关系,还是按合同来。至少在合约期内,保持现状。”

“为什么?”

“因为我尊重你,也尊重我们之间的约定。”他走向门口,“晚安,玖玖。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我坐在阳台上,听着海浪声,感受着脸上他触摸过的地方还残留的温度。

他说他喜欢我。

但他选择保持距离。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爱情:即使心动,也要权衡;即使承认,也要克制。

中秋前一天,我带着顾景琛回了老家。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镇时,我心里五味杂陈。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我童年的记忆,但此刻坐在我身边的,却是那个在商场与我针锋相对数年的男人。

“紧张吗?”顾景琛问。他今天穿着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裤,比平时少了些锐利,多了几分温润。

“有点。”我老实承认,“我家人比较多,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他轻笑:“比我家还多?”

“我母亲那边有五个兄弟姐妹,父亲那边有三个。今晚至少三十人。”

顾景琛挑了挑眉:“看来是一场硬仗。”

车子停在我家祖宅前。这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中秋时节香气扑鼻。我们刚下车,表妹小雨就冲了出来。

“玖玖姐!”她抱住我,然后好奇地打量着顾景琛,“这就是姐夫吗?好帅啊!”

“小雨,别乱叫。”我脸一热,“这是顾景琛,我……男朋友。”

顾景琛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礼物,对小雨微笑:“你好,常听玖玖提起你。”

“真的吗?她说我什么了?”小雨眼睛发亮。

“她说你是个小天才,建筑设计比赛拿过全国奖。”顾景琛准确地说出了小雨的成就。

我惊讶地看他。我从没跟他说过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

小雨已经高兴地拉着顾景琛往屋里走:“姐夫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快进来,大家都等着呢!”

屋里果然热闹非凡。长辈们坐在客厅聊天,年轻一辈在厨房帮忙,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看到我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玖玖回来了!”母亲迎上来,先抱了抱我,然后仔细端详顾景琛,“这就是小顾吧?果然一表人才。”

“伯母好,中秋快乐。”顾景琛递上礼物,“听玖玖说您喜欢茶,带了点明前龙井。”

“太客气了。”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来,我给你介绍。”

接下来的一小时,顾景琛见了我家所有亲戚。他应对得体,谈吐有度,连最挑剔的二叔都对他赞不绝口。

“听玖玖说你也是做企业的?”大伯在饭桌上问。

“是的,顾氏集团。”顾景琛回答。

“顾氏?”三姨夫惊讶道,“就是那个上市公司?我在新闻上看过你,最年轻的董事长!”

这下整个餐桌都轰动了。我那些亲戚开始各种提问,从公司经营到行业前景,顾景琛一一耐心解答,既不炫耀,也不敷衍。

我悄悄观察他,发现他居然记得每个亲戚的称呼,连我只提过一次的表弟的工作都记得。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趁大家去拿月饼时,我小声问他。

他侧头看我,眼里有笑意:“做足功课是基本的诚意。”

“只是合约的诚意?”我忍不住问。

他没有回答,因为母亲叫我们去院子里赏月。

院子里摆了桌椅,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月饼、聊天。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月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馨而美好。

“景琛啊,”母亲突然开口,“你和玖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差点被月饼噎住。

顾景琛却很平静:“伯母,这要看玖玖的意愿。我尊重她的节奏。”

“那你家里人着急吗?”

“我祖母很喜欢玖玖,父母也很支持。但他们也尊重我们的选择。”

母亲满意地点头,又问:“那你们以后住哪里?听说你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层?”

“妈!”我赶紧打断,“这些问题太私人了。”

“这有什么。”母亲笑道,“都是自家人,聊聊天嘛。”

顾景琛却认真回答:“住处可以商量,看玖玖喜欢哪里。如果她喜欢这里,我也可以在这边买房子。”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已经超出了合约的范畴。

“真的?”母亲更高兴了,“那以后有孩子了,我也好帮忙带。”

“妈!”我脸都红了。

顾景琛却笑了:“那先谢谢伯母了。”

赏月结束后,长辈们陆续回房休息,年轻一辈还留在院子里聊天。堂弟拿出吉他弹唱,表妹们跟着哼歌,气氛轻松愉快。

顾景琛和我坐在秋千椅上,轻轻摇晃。

“今天谢谢你。”我轻声说,“你表现得很好。”

“你的家人都很可爱。”他说,“特别是你母亲,她很爱你。”

“是啊,就是爱操心。”我叹了口气,“今天的问题,你别介意。”

“不会。”他沉默片刻,“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什么?”

“羡慕你有这么热闹的大家庭。”他的声音很轻,“我家虽然条件好,但总是冷冷清清的。节日就是吃饭、送礼、说客套话。不像这里,有真正的烟火气。”

我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落寞。

“你父亲的身体……”我犹豫着问,“还好吗?”

“老毛病了,需要静养。”他苦笑,“所以他特别着急我的婚事,想看到下一代。”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秋千轻轻摇晃。

“顾景琛,”我终于鼓起勇气,“今天你说的那些话……关于住处,关于未来……是演戏,还是真心的?”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要听你亲口说。”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小雨突然跑了过来。

“玖玖姐,姐夫!来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你们玩吧。”我勉强笑道。

“不行不行,一定要参加!”小雨不由分说地把我们拉了过去。

游戏开始了。几轮下来,有人被要求做俯卧撑,有人被问初恋是谁。轮到顾景琛时,他选择了真心话。

“姐夫,你第一次见到玖玖姐是什么时候?”表弟问。

大家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回答。

顾景琛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七年前,A大建筑系的毕业设计展。她的作品叫‘光影之间’,是一个美术馆的设计。我在那里站了半小时,把每个细节都看完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七年前?那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母校也是A大,那天回去看导师。”他继续说,“导师指着你的作品说,那是今年最有灵气的设计。我记住了你的名字,沈玖玖。”

“然后呢?”小雨追问。

“然后我在商业杂志上看到你的专访,在行业会议上听到你的演讲,在竞标会上和你的团队竞争。”顾景琛的声音很平静,“我关注了你七年,沈玖玖。比你知道的还要久。”

所有人都安静了。月光洒在院子里,只有秋虫的鸣叫。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堂妹小声问。

顾景琛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靠近。我们是竞争对手,是两个骄傲的人。我怕一旦表白,连站在你对立面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眼睛湿润了。七年前,那个毕业展的下午,我记得有个高大的身影在我的作品前停留了很久。但我忙着和导师说话,没有仔细看他的脸。

原来是他。

游戏继续,但我已经心不在焉。顾景琛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每一次回想都让心跳加速。

深夜,亲戚们陆续散去。顾景琛被安排在客房,我在自己房间休息。

但我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客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门却突然开了。

顾景琛站在门口,显然也没睡。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清醒。

“我听到脚步声。”他轻声说。

“我……睡不着。”我说。

“我也是。”

我们站在门口,沉默地对视。走廊的夜灯昏黄,在他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今天说的,都是真的。”他终于开口,“七年前是真的,七年间的关注是真的,现在的感情也是真的。”

“那合约……”我声音颤抖。

“合约是个借口。”他承认,“一个让我能名正言顺接近你的借口。我不想再只是远远看着你,沈玖玖。我想站在你身边,不只是演戏。”

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去我的泪水:“别哭。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继续按合约来。我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顾景琛,”我抬头看他,“你是个傻子。”

“什么?”

“关注一个人七年,却不敢说。设计一个三个月的合约,就为了靠近。”我声音哽咽,“你是我见过最傻的聪明人。”

他笑了,眼睛也湿润了:“是啊,在感情上,我确实很傻。”

我向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了他。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像羽毛拂过。但他立刻回应了,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拉近。这个吻逐渐加深,带着七年等待的渴望,带着说不出口的爱意。

当我们终于分开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合约还有两周到期。”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激烈的心跳。

“嗯。”

“到期后呢?”

他捧起我的脸,认真地说:“我想续约。这次不要合约,只要你。”

“成交。”我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

那一夜,我们在客房里聊天到天亮。他告诉我七年间的点点滴滴,我告诉他我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他。我们像两个傻子,互相错过这么多年,却又幸运地重新相遇。

清晨,母亲敲门叫我们吃早饭。打开门时,我们牵着手。

母亲看着我们,眼里有了然的笑意:“看来昨晚聊得很好?”

“很好。”顾景琛握紧我的手,“伯母,我想正式请求您,允许我和玖玖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母亲笑了,眼里有泪光:“好,好。快去洗脸,早饭好了。”

走在去餐厅的路上,顾景琛突然说:“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沈氏那个资金缺口,我已经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顾氏会注资,不要利息,只要你一个承诺。”

我停住脚步:“什么承诺?”

“承诺永远做我的对手,我的伙伴,我的爱人。”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沈玖玖,你愿意吗?”

阳光下,他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

“我愿意。”我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次我赢的时候,不许耍赖。”

他大笑,将我拥入怀中:“成交。”

远处传来家人的呼唤声,中秋的早晨阳光正好。

中秋后的周一,我和顾景琛手牵手走进沈氏大楼。

员工们瞪大了眼睛,前台的小妹差点打翻咖啡。林薇拿着文件走过来,看到我们牵着的手,文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沈总,顾总……你们……”

“早上好,林助理。”顾景琛自然地打招呼,“九点半的会议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林薇捡起文件,眼神在我俩之间来回移动。

我忍不住笑了:“正式介绍一下,顾景琛,我男朋友。”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恭喜沈总!”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掌声响起来。

顾景琛微笑着接受祝福,手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

会议是关于城东项目的最终方案。当我们并肩走进会议室时,两边团队的表情都很有趣——惊讶、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

“看来传言是真的。”顾氏的陈经理小声说。

“什么传言?”我问。

顾景琛替我拉开椅子:“说我们假戏真做了。”

会议进行得出奇顺利。也许是因为关系的变化,也许是因为终于坦诚相见,我们的合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方案很快确定,连最棘手的细节都顺利解决。

会议结束后,顾景琛提议去那家我们“第一次相亲”的法式餐厅。

“为什么去那里?”我问。

“有始有终。”他说。

餐厅还是老样子,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音乐。经理认出了我们,特意安排了靠窗的位置。

“顾先生,沈小姐,欢迎再次光临。”经理笑容满面,“需要推荐今天的特色菜吗?”

“和上次一样。”顾景琛说。

点完餐后,他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心跳加速。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独特的戒指。铂金戒托上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周围点缀着小钻石,造型像一座微缩的建筑。

“这是……”

“我设计的。”顾景琛说,“以你的毕业作品‘光影之间’为灵感。蓝宝石代表你,钻石代表七年里我关注你的每个瞬间。”

我的眼睛湿润了:“顾景琛……”

“沈玖玖,”他握住我的手,“七年前我在你的作品前停留了半小时,那时我就想,能设计出这样建筑的人,一定有颗美丽的心。七年间,我看着你成长、奋斗、发光。三个月前,我用一个幼稚的借口靠近你。现在,我想用余生陪伴你。”

他单膝跪地,餐厅里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演戏,不是合约,是真正的婚姻。我们可以继续竞争,继续合作,继续在商场上交锋,但回到家,我们是一家人。”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愿意。”

他为我戴上戒指,尺寸刚刚好。我们相视而笑,然后在众人的掌声中接吻。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一个月后,我们举办了简单的婚礼。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在我家乡的教堂举行。

我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他穿着深蓝色西装。交换誓言时,我们都哭了。

“我承诺,永远做你最坚强的对手,最可靠的伙伴,最忠诚的爱人。”顾景琛说,“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商场上如何交锋,回到家,我永远是你的丈夫。”

“我承诺,永远不让你赢得太轻松。”我说,“但如果你输了,我会给你一个拥抱。顾景琛,我爱你,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到永远结束。”

我们在亲友的祝福中拥吻。阳光下,戒指闪闪发光。

婚后的生活和之前并没有太大不同。我们仍然各自管理公司,仍然在项目中竞争或合作。不同的是,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为对方加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刺探情报”。

“顾总,这次竞标我们不会手软哦。”我在早餐时说。

“沈总尽管放马过来。”他笑着递给我咖啡,“但晚上记得回家吃饭,我做了你喜欢的炖牛肉。”

这就是我们的婚姻:白天在商场交锋,晚上回家分享战果。有时候我赢,有时候他赢,但无论输赢,我们都会为对方骄傲。

周末,我们常常回顾家陪长辈。顾老夫人现在已经把我当亲孙女疼,我母亲则把顾景琛当儿子宠。两家人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开始合作新的项目。

“这叫强强联合。”顾景琛的父亲开玩笑说。

年底,城东项目顺利竣工。开业典礼上,我们并肩剪彩。媒体争相报道这对“商界金童玉女”,我们的爱情故事成了行业佳话。

“其实我们吵过很多次。”我在一次采访中说,“关于设计,关于预算,关于管理理念。但我们学会了尊重彼此的专业,也学会了在分歧中寻找平衡。”

“婚姻和商业一样,需要经营。”顾景琛补充,“不同的是,商业可以计算得失,而爱情不能。”

那天晚上,我们站在项目顶层的观景平台,俯瞰城市的夜景。

“还记得吗?”顾景琛从后面抱住我,“第一次来这里考察时,我们还只是合约关系。”

“记得。”我靠在他怀里,“那天你告诉我,你关注了我七年。”

“现在我可以关注你一辈子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转身面对他,月光下他的眼睛温柔如水。

“顾景琛,你后悔吗?用那种方式靠近我?”

“不后悔。”他认真地说,“因为那是当时的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接近你的方法。虽然笨拙,但有效。”

我笑了,吻了吻他:“是啊,很有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