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帅,到了!”
1928年6月4日凌晨,皇姑屯的铁轨旁,除了几声虫鸣,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谁也没注意到,那个叫河本大作的日本人,正死死盯着那列墨绿色的专列,手指头已经按在了起爆器上。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把半个沈阳城都给震醒了。
但这只是开始,紧接着,大帅府里发生的事,比这爆炸还要惊心动魄一万倍。因为在那之后的十几天里,整个东北的命运,竟然全压在一个女人的胭脂粉黛上。

这事儿吧,咱们得从那个满是硝烟的早晨说起。

那时候的奉天城(也就是现在的沈阳),气氛紧张得像根绷断的弦。日本人早就把刀磨得雪亮,就等着张作霖一咽气,趁着奉军群龙无首,直接挥兵进城。

张作霖被抬进大帅府小青楼的时候,那场面惨得没法看。喉咙被炸穿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涌,那个叱咤风云的“东北王”,这时候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随行的医官手都在抖,那是吓的,也是急的,但谁都知道,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也就过了几个小时,上午9点多,张作霖两腿一蹬,走了。

这时候,大帅府里乱成了一锅粥。你想啊,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外面全是等着吃肉的饿狼。几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姨太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

眼看着大帅府就要散,东北军就要乱,日本人就要冲进来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五夫人寿懿站了出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是黑龙江将军寿山的女儿,骨子里流着将门的血。她看着满屋子哭哭啼啼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哭声传出这大帅府的墙,日本人的坦克马上就能开到门口。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决定:秘不发丧。

她让人把张作霖的尸体悄悄藏到了小青楼的地下室里,然后转身就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她对手下人下了死命令:“从现在起,谁敢说大帅死了,直接枪毙!对外就说,大帅只是受了轻伤,养几天就好。”

但这还不够。日本人不是傻子,他们在那边听到了动静,肯定会派人来探虚实。

寿夫人干了一件特别绝的事儿。她回房换上了一件最鲜艳的红底绣花旗袍,坐在梳妆台前,愣是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全妆。那手一点都不抖,眉毛画得细细弯弯的,嘴唇涂得红艳艳的。

你就想那个画面吧,地下室里躺着刚死的丈夫,楼上坐着浓妆艳抹的妻子。这得多大的定力?

到了饭点,她照样让厨房做大帅最爱吃的饭菜。那个厨子也是个老实人,一边炒菜一边抹眼泪,但他不敢停。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燕窝粥、溜肉段被端进了那间空荡荡的卧室。

过了一会儿,丫鬟再把空碗端出来。寿夫人还在门口故意大声说:“大帅胃口不错,今天多吃了一碗粥,看来伤好得快。”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就是说给那些潜伏在大帅府里的眼线听的。

日本人那边也确实犯嘀咕。河本大作明明看着火车被炸飞了,怎么这就吃上饭了?难道情报有误?还是张作霖这老小子命太硬?

为了搞清楚状况,日本领事馆派了好几拨“夫人团”来探病。这哪是探病啊,这就是来验尸的。

这些日本女人一进小青楼的客厅,就看见寿夫人正居然在跟几个姨太太打麻将!屋里还放着留声机,唱片转得咿咿呀呀的。

看到日本客人来了,寿夫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手里还拿着把檀香扇,轻轻摇着,那神态,别提多轻松了。她还特意让人开了瓶香槟,说是为了庆祝大帅大难不死。

日本领事夫人试探着问:“能不能见见大帅?”

寿夫人那瞎话是张嘴就来:“哎呀,实在不巧,大帅刚吃了药睡下了,医生嘱咐不能见风。要不,您在门口听听?”

说着,她把卧室门推开一条缝。这时候,屋里居然传出了几声咳嗽声和骂人的动静(那是寿夫人提前安排好的亲信学的)。寿夫人赶紧关上门,转头对日本女人说:“听听,这脾气还是这么大,看来是没事。”

这帮日本女人彻底被忽悠瘸了。她们回去跟河本大作汇报说,张作霖确实还活着,精神头还挺足。

就这么着,日本人愣是被吓住了,没敢轻举妄动。

寿夫人这一招“空城计”,硬是给张学良从天津赶回沈阳争取了整整13天的时间。等到少帅化妆成锅炉工潜回沈阳,接掌了大权,大帅府才挂出了白幡。

这时候日本人才知道上当了,气得直跳脚,但黄花菜都凉了。

张作霖这辈子娶了6个老婆,个个都是那个时代的传奇。但能在这种生死关头力挽狂澜的,也就只有这个五夫人寿懿了。

不过啊,这6个女人的命运,跟这动荡的东北一样,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02

要说张作霖这几个老婆里,活得最憋屈、最让人心疼的,还得是那个发妻,赵春桂。

咱们得把时间轴往回拨一拨。当年的张作霖可不是什么大帅,那就是个兽医,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土匪流氓。那时候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啊?躲都来不及。

可这赵春桂不一样。她是地主家的二小姐,不愁吃不愁穿。但她就是看上了张作霖这股子狠劲儿,觉得这男人以后能成事。家里人死活不同意,她就跟家里闹,最后硬是带着嫁妆跟了张作霖。

那时候的日子是真的苦。张作霖天天在外面打打杀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赵春桂呢?就在家里给他生孩子、带孩子,还要提心吊胆地防着仇家来寻仇。

有一次,土匪窝被人端了,赵春桂怀着孕,背着大女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跑了几十里地才捡回一条命。你说这得是多大的情分?

按理说,张作霖后来发达了,当了奉天督军,甚至是安国军大元帅,这糟糠之妻是不是该享福了?

并没有。

男人嘛,一旦有了权势,心就野了。张作霖进了城,眼界宽了,看上了书香门第的卢寿萱,也就是后来的二夫人。这卢夫人年轻漂亮,又识文断字,张作霖那是宠得不行。

赵春桂是个直性子,还是个农村妇女,哪里受得了这个?她看着丈夫天天往那个新欢屋里钻,心里那个气啊。

两口子开始天天吵架。张作霖嫌她不识大体,不懂规矩;她嫌张作霖没良心,忘了当年的情分。

最后,赵春桂一咬牙,带着张学良这几个孩子,直接搬回了新民县的老家。那是啥地方?那是他们当年起家的地方,也是她受苦最多的地方。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张作霖:离了你,老娘也能活!

这一走,就是悲剧的开始。

赵春桂心里憋着一股火,时间长了,身子骨就垮了。没过多久,她就病倒了,那是真的病得起不来床。

她让人给张作霖带信,说自己病重,想见他一面。

你猜张作霖怎么想的?他正跟二夫人在沈阳享福呢,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这婆娘又在跟我闹呢!装病骗我回去?门儿都没有!”

他不但没回去,连个医生都没派,就这么晾着。

赵春桂躺在冷冰冰的炕上,听着回信的人说大帅不信,那眼泪流得把枕头都湿透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提过见张作霖的事儿。

到了1912年春节,赵春桂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年头生病就是在熬日子。

最后还是二夫人卢寿萱,这人心眼好,觉得事情不对劲,自己跑去新民县看大姐。

这一看,卢夫人吓得魂都飞了。赵春桂已经奄奄一息,屋里冷锅冷灶的,几个孩子哭得跟泪人似的。卢夫人赶紧找医生,可那年头医疗条件本来就差,再加上拖了这么久,神仙也难救了。

没过几天,赵春桂就咽了气,年仅38岁。

这消息传回沈阳,张作霖这才慌了神。他连夜骑马往回赶,等到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张作霖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有人说他是真后悔了,也有人说他是做给外人看的。但不管咋样,那个陪他吃糠咽菜、挡子弹的女人,再也听不见了。

这事儿成了张作霖一辈子的污点。后来他虽然娶了一个又一个,但对原配生的这几个孩子,那是真的没话说,特别是对张学良,那是当成接班人来培养。这可能也是一种赎罪吧。

03

如果说赵春桂的死是“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反面教材,那三夫人戴宪玉的故事,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家庭伦理惨剧。

戴宪玉长得那是真漂亮,在当时的奉天城,那绝对是女神级别的人物。但她嫁给张作霖,开头就不顺。她原本是有心上人的,是被张作霖硬抢回来的。

这种强扭的瓜,它能甜吗?

戴宪玉进了大帅府,整天冷着一张脸。她虽然不怎么爱笑,但架不住长得美啊,张作霖一开始对她还挺有耐心,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

但这个戴宪玉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护短,特别是对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她弟弟仗着姐夫是东北王,在沈阳城里横着走。吃喝嫖赌那是样样精通,只要不出人命,张作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这小子千不该万不该,在张作霖整顿军纪的风口浪尖上惹事。

那年春节,张作霖为了显示军纪严明,下令全城严禁燃放烟花爆竹,更不许随意开枪。

结果呢?戴宪玉的弟弟喝高了,在大街上晃悠。他嫌路灯太暗,或者是单纯手欠,掏出枪来对着路灯就是一顿“砰砰砰”,把一条街的路灯全给打碎了。

这事儿直接捅到了张作霖那里。大帅当时正愁没个典型来杀鸡儆猴呢,一看是小舅子,好家伙,这不正好吗?

张作霖二话没说,下令把这小子抓起来,直接枪毙!

戴宪玉听到消息,疯了似的跑到张作霖面前求情。她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求大帅看在夫妻情分上饶弟弟一命。

但张作霖这人,狠起来是六亲不认的。他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硬是没松口。一声枪响,戴宪玉唯一的弟弟就这么没了。

从那一刻起,戴宪玉的心就死了。

她看张作霖的眼神,不再是冷漠,而是透骨的恨。

有一次,戴宪玉伺候张作霖喝茶。可能是心不在焉,也可能是故意的,手一抖,那名贵的紫砂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作霖那时候心情也不好,张嘴就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大概意思就是骂她是个丧门星,连个茶都倒不好。

这一骂,彻底把戴宪玉积压已久的怒火给点着了。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抓起桌上的茶杯、果盘,一股脑全砸在地上,指着张作霖的鼻子大骂:“你个没良心的土匪!杀了我弟弟,现在还来欺负我?我不伺候了!”

张作霖被骂懵了,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那一架吵完,戴宪玉就彻底绝食抗议。无论张作霖怎么哄,甚至是下跪认错(这在军阀里可是罕见),她都不肯原谅。

最后,戴宪玉心灰意冷,执意要离开大帅府。她搬到了沈阳城外的一个尼姑庵里,削发为尼(也有一说是带发修行)。

那时候她才三十出头啊,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就在那青灯古佛旁,伴着木鱼声,过完了余生。

没过几年,她就在凄凉中病逝了。据说她临死前,张作霖想去见她最后一面,被她拒绝了。她到死都不愿意原谅这个杀了她弟弟的男人。

你说这算什么?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女人,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连恨都是那么无力。

04

再说说那个二夫人卢寿萱。这女人,那才叫真的活明白了。

卢夫人是教书先生的女儿,知书达理,性子温吞得像杯温开水。在大帅府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她就像个透明人,从来不争宠,也从来不惹事。

原配赵春桂死后,张学良那几个孩子没了娘,张作霖就把他们都交给了卢夫人抚养。

这后妈难当啊,尤其是给军阀的儿子当后妈。打不得骂不得,还得管教好。

但卢夫人是真把这些孩子当亲生的疼。张学良小时候淘气,那是出了名的。有一次闯了祸,张作霖拿着鞭子要抽他,卢夫人直接扑上去护着,那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了卢夫人背上。

就这一件事,张学良记了一辈子。后来张学良回忆起来,总是喊她“卢妈妈”,那感情比对自己亲妈还深。

皇姑屯出事后,卢夫人没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她安安静静地收拾了东西,带着几个孩子搬到了天津。

她在天津过起了隐居的生活。不掺和政治,也不跟那些遗老遗少来往。她就守着那点家产,把几个孩子抚养成人。

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反而让她成了几个夫人里结局最好的。她这一辈子,没大起大落,也没大喜大悲。直到1974年,她才在天津病逝,活了94岁。

跟她比起来,四夫人许澍旸那就是个“新潮派”。

许澍旸出身贫寒,是张作霖在一次集市上遇见的。那时候她虽然穷,但那种机灵劲儿让张作霖很喜欢。

进了大帅府后,这四夫人可没闲着。她觉得光靠脸蛋吃饭不长久,得有文化。于是她居然跟张作霖提出要去上学!

这在当时可是个稀罕事。军阀的姨太太去上学?但张作霖还真就答应了。

许澍旸在学校里接触到了新思想,眼界开阔了,想法也多了。她开始不像其他姨太太那样整天围着大帅转,而是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大帅死后,许澍旸带着孩子去了国外。她觉得国内太乱,不适合孩子成长。她在国外生活了几十年,一直保持着独立的个性。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她听说国内形势好了,心里那股子思乡情怎么也压不住。她毅然放弃了国外的优越生活,回到了北京。

1976年,她在北京去世。她这一生,从贫民窟到大帅府,再到异国他乡,最后落叶归根,也算是个传奇了。

最后咱们得提一嘴那个六夫人马岳卿。

这位夫人的身世有点尴尬。她原本是天津戏班子里的角儿,后来被五夫人寿懿看上了。

你看这寿夫人多有心机。那时候张作霖经常往天津跑,寿夫人怕他在外面被别的野女人勾走了魂,干脆自己做主,把年轻漂亮的马岳卿收在身边当丫鬟,然后找了个机会把她送给了张作霖。

马岳卿进了门,那是真的低调。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又是五夫人的人,所以在大帅府里从来都是低着头走路。

皇姑屯爆炸那天,马岳卿就在那列火车上!

她当时就在张作霖后面的车厢里。爆炸发生时,她也被震得七荤八素,满身是血。但她顾不上自己,爬起来就往张作霖那边跑。

可惜啊,她再怎么跑,也救不回大帅的命。

张作霖死后,马岳卿就一直跟着寿夫人过日子。后来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她跟着寿夫人一路逃难,最后去了台湾。

在台湾的日子里,她依旧是寿夫人的影子。直到1975年病逝,她这一辈子,好像都是为了别人而活,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自己。

05

张作霖这一死,东北的天变了,这几个女人的天也塌了。

尤其是那个最精明的五夫人寿懿。

皇姑屯事件后,她带着一家老小撤到了天津。后来局势越来越乱,她又辗转去了台湾。

在台北的那些年,寿夫人住在一栋还算体面的小楼里。她依旧保持着当年大帅夫人的派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旗袍穿得整整齐齐。

但那时候的她,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光。

她经常坐在阳台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发呆。那里有她的家,有那个被她用一碗燕窝粥骗了全世界才保住的秘密,也有那个让她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又守了一辈子的男人。

1966年,寿夫人在台北病逝。

张作霖这辈子,有人说他是土匪,有人说他是枭雄。但他选女人的眼光,确实毒辣。这六个女人,有的陪他起于微末,有的为他守口如瓶,有的因他看破红尘。

她们的命运,被绑在了张作霖这辆战车上,随着那声爆炸,一起粉身碎骨,然后散落在历史的尘埃里。

大帅府里的戏唱完了,那几千里的江山也换了主人。张作霖一辈子算计别人,最后还是被日本人算计了,可他留下的这几个女人,用各自的方式,替他守住了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