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把那个老贼的头砍下来！”
一九一一年12月22日，成都皇城贡院里，几十个士兵冲进了一间卧房，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拖到了院子里。
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滚在地上，紧接着被挂在了外面的长杆上示众。
围观的老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看到这颗人头，人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甚至有人恨不得冲上去唾两口唾沫。
大伙都觉得，这个被称为“赵屠夫”的刽子手终于死了，这是老天开眼。
可当时在那片喧嚣的叫好声中，没人意识到一件事。
就是这个刚被砍了脑袋、被万人唾骂的老头，在几个月前，刚刚在雪域高原上跟英国人硬碰硬，硬生生把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中国抢了回来。
要是没有他手里那把带血的钢刀，咱们今天的地图，可能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02
这事儿吧，还得从一九零五年的一场惨案说起。
那年头，大清就像个四处漏风的破茅草屋，谁路过都能踹两脚，特别是英国人，早就盯着西藏这块肥肉流口水，在那边搞得乌烟瘴气。
朝廷也没办法，派了个叫凤全的大臣去巴塘处理烂摊子。
这凤全也是个暴脾气，到了那儿就想搞开荒，结果动了当地土司和喇嘛的奶酪。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在一九零五年那个令人窒息的春天，凤全带着五十个卫兵走到鹦哥嘴这个地方时，被早就埋伏好的几千人包了饺子。
那场面惨烈得让人没法细说，史料上记载，凤全不仅被杀了，那些人还对他进行了极为残忍的折磨，甚至传出了“挖心祭旗”的消息。
这消息传到北京，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那是气得手都在抖。
这哪是杀一个官啊，这是把大清朝最后的脸面撕下来在地上踩啊！
朝廷下了死命令，必须得派个狠人去收拾这个残局，但这可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谁去谁倒霉。
就在这节骨眼上，赵尔丰站出来了。
这一年，他已经六十岁了。
现在的六十岁大爷都在公园遛鸟打太极，可人家赵尔丰的人生高光时刻，才刚刚开始。
说实话，他这辈子前半截混得那是相当憋屈。
家里四个兄弟，别人早就是封疆大吏、威风八面了，就他一个，快五十岁了还在当县令，连个像样的官都没混上。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抑郁，但老赵这人属于那种“大器晚成”的狠角色，平时看着蔫不拉几，一动手那就是雷霆万钧。
他接了朝廷的令，也不在那儿哼哼唧唧，带着一帮新练出来的“边军”就杀进了川边。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刀说话。
到了巴塘，他根本不搞什么“先礼后兵”，直接就是一副“挡我者死”的架势。
既然你们敢杀朝廷命官，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一年，巴塘那是杀得昏天黑地，赵尔丰彻底开启了暴走模式，不管你是土司还是谁，只要是参与了叛乱的，一个不留。
有人说他太残忍，送了他一个“赵屠夫”的绰号。
但你不得不承认，在那个乱世，这招还真就管用，本来乱成一锅粥的川边，硬是被他用刀把子杀出了一片太平。
03
不过，巴塘那点事儿跟后面比起来，只能算是热身。
真正难啃的骨头，是乡城那个桑披寺。
那地方地势险要得要命，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战争堡垒，里面的叛军仗着有枪有炮，还有天险守着，根本没把清军放在眼里。
赵尔丰带着人攻了好几次，损兵折将，连寺庙的大门都没摸进去。
这要是换了别的将领，估计早就找个借口退兵了，毕竟保命要紧。
但老赵这股子倔劲上来了，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发现强攻不行，那就玩阴的，直接派人把寺庙的水源给切断了。
这招太绝了，没饭吃还能挺几天，没水喝那可是要亲命的。
桑披寺里的人也急眼了，为了挡子弹，甚至把死尸堆起来当掩体，那是真的杀红了眼，拼了命在抵抗。
最后，赵尔丰那是彻底发了狠，攻破寺庙后，直接把这个号称“鬼门关”的地方给平了。
经此一役，整个康区都知道了，这个白胡子老头是个惹不起的阎王爷。
搞定了内乱，赵尔丰把目光盯上了真正的敌人——英国人。
那时候英国人多狂啊，趁着大清这只病猫喘不上气，在西藏边界立界碑、搞测绘，就把那儿当自己后花园了。
赵尔丰哪能惯着这毛病，直接带兵冲到了边界线上。
当他看到英国人立的那些界碑时，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把那些界碑统统拔了！
然后在原地上，插上了大清的黄龙旗。
这操作简直太解气了，这不就是咱们现在说的“虽远必诛”吗？
他还搞了个“改土归流”，在当地设县、建学校、废除农奴制，说白了，就是把原本土司说了算的地盘，真正变成了国家管辖的领土。
这块地盘有多大？
加上后来进军拉萨收复的地方，足足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三个法国那么大！
他在那片高原上，立下了一块界碑，上面刻着大清的国号，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祖国的边疆。
04
可是啊，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真挺讽刺的，甚至让人觉得心寒。
赵尔丰在前线拼死拼活，喝冰雪、睡战壕，保住了大清的疆土。
但他万万没想到，大清朝自己先崩了。
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的火种烧到了四川，保路运动闹得不可开交。
朝廷一看没办法了，赶紧把这把“尖刀”调回成都当总督，指望他能镇住场子。
这下好了，赵尔丰从“边疆英雄”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面对汹涌的抗议人群，这个在边疆杀伐果决的老人，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开枪。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成都血案”。
这枪声一响，赵尔丰算是彻底把四川人得罪光了，他在百姓心里的形象，瞬间从保家卫国的将军，变成了镇压人民的刽子手。
没过多久，武昌起义一声枪响，大清彻底亡了。
那时候，赵尔丰手里其实还是握着重兵的，他要是真想打，四川还得流不少血。
但他犹豫了，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觉得大势已去，不想再让老百姓遭殃，他选择了交出兵权。
但他低估了政治的残酷，也高估了人性的底线。
接替他掌权的，是他曾经一手提拔起来的尹昌衡。
尹昌衡为了立威，也为了给愤怒的老百姓一个交代，决定拿赵尔丰开刀，用他的人头来染红自己的顶戴花翎。
那天晚上，几十个士兵冲进了赵尔丰的卧室。
这个曾经在高原上令英国人闻风丧胆的老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被拖了出去。
没有审判，没有申辩，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夜，他在皇城贡院身首异处。
05
赵尔丰死后，他的头颅被挂在成都市的一棵树上，在寒风中晃晃荡荡。
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骂他是“屠夫”，是“国贼”，甚至有人朝他的尸体扔烂菜叶子。
那一刻，没人记得他在雪域高原上吃过的苦，没人记得他为了保住那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流过的血。
大家只记得他杀了人，记得他是清朝的走狗。
直到很多年后，当我们翻开那段尘封的历史，看着那张完整的地图时，才突然意识到这个老头意味着什么。
那个被骂作“屠夫”的人，用最野蛮的手段，守住了最神圣的国界。
如果没有他当年的那一股狠劲，没有他把英国人的界碑拔了插上龙旗，我们今天去西藏，可能真得办护照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英雄和罪人，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赵尔丰倒在了那个新旧交替的黎明前夜，他的尸骨早就化成了灰，但他当年立下的那些界碑，依然矗立在风雪中，替他守着这片山河。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他算不上一个完美的好人，甚至手上有不少血债，但在维护国家统一这件事上，这老头是个纯爷们。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公道自在人心，哪怕这公道来得晚了一百多年。
他那颗被挂在树上的人头，早就在风里干了、烂了。
但你看现在，当年骂他骂得最凶的那些人，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可他拼了老命保下来的那片地，还好端端地在咱们的地图上印着呢。
这人啊，一辈子做的事，老天爷都在天上看着。
你说他赵尔丰当时图个啥？六十岁的人了，在家里抱孙子不香吗？非得跑去高原上跟人拼命，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说白了，有些骨气，是刻在骨子里的，跟他是清朝官还是民国官没关系，那是中国人的脊梁。
一百多年过去了，那片海棠叶虽然破了点，但这块最硬的骨头，终究是让他给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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