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人民日报
《福》,孙晓云书。
“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礼记》中对“福”字的阐释,道出了华夏民族数千年来对顺遂安宁、圆满和合的美好期许。如今,这古老的愿景正被赋予崭新的时代内涵。
2026丙午马年春节前夕,中国书法家协会组织的“万福迎春”公益活动在全国开展。其中,“四海同书中国年”活动邀请各国书法团体共襄盛举,向世界传递中国声音。寰宇庆新春。一纸笔墨,在鲜活的时代场景中传承着千年来“福”字演变的文化魅力。
在河南安阳殷墟出土的甲骨文中,“福”字即已出现,是商代祭祀礼仪的具象化呈现。此时的“福”文化是先民对风调雨顺、族群繁衍、王权稳固的朴素祈愿,是人与神对话的文化符号,但仅局限于贵族阶层的祭祀活动,尚未进入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
随着西周礼乐文明的成熟,“福”开始与“德”相关。《尚书·洪范》“九畴”条目构成天人合一、君民共治的上古治国法则,其中有“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以及“向用五福”之记载。五福即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君主应先修德聚福,再将福泽普施于民,方为王者的为政之道。
秦朝在大一统的政治文化背景下,将“福”与国家兴盛、疆域安定绑定,将个人福运、家族福泽与国家命运相连。汉朝的“福”与儒家孝悌、仁爱结合,形成孝亲得福、积善致福的观念,与民众日常生活的关联愈发紧密,瓦当等常刻“永受嘉福”。
唐宋时期,“乃知祸福非天为”,祸福与个人品德修为直接相关,提出“福与仁合”的处世理念。文人墨客常以书法书写“福”字,尺牍往来书“尊体动止万福”,既表达个人祈愿,也将“福”文化与书法审美结合。唐代书法家李邕曾在广东肇庆七星岩题写四尺擘窠书“景福”二字,北宋时康卫见此二字后写下“天坠北斗星,人间书景福”的诗句,此后百姓多拓此“福”字张贴。“福”文化走进烟火民生,成为浸润日常生活的民俗符号。
明清以来,科举兴盛、市井繁荣,对“福”的追求更加具体。比如,清时皇帝会书写诸多福字赐于大臣。《扬州画舫录》记载,清代曾任扬州太守的高承爵“善擘窠书”,每到岁末时节,“乡民求书福字以为瑞”,传为一时美谈。与此同时,“福”字的书写形式更加多样,文人墨客书写“福”字赠友、贺寿,民间则出现“福”字的剪纸、年画、刺绣等艺术形式。过年更换桃符、贴福字的习俗也在明清时期正式固定下来。
从甲骨青铜上的虔诚刻铸,到宣纸红笺上的笔墨淋漓;从祭祀典礼的肃穆祷告,到万家灯火的温馨祈愿,“福”文化穿越数千年时光,其形式因时而变,精神历久弥新。它从对未知的敬畏,走向对德行的坚守;从对天时的祈求,走向对人事的耕耘;从庙堂的宏论,走向百姓的日常。它彰显着中华文明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的精神特质。
今天,当我们提笔书写“福”字,笔尖流淌的不仅是个体的安康顺遂之愿,更是对国泰民安、山河锦绣的深情祝福,是对民族复兴、天下大同的美好憧憬。这跨越千年的“福”字,必将在不断书写中,承载起更为丰厚的时代内涵。
(作者单位:中国书法家协会)
原标题:人间书景福 天下沐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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