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笑着说,“今晚可是团圆夜,我们明珠想要什么都有。”
脚步声向门口移动,大衣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客厅的方向,没有一个人记得地上还躺着个人。
每次转盘停在黑色,妈妈都十分平静。
“概率都是一半一半,你自己运气不好,能怪谁?”
运气不好的人,配不上好东西。
这话她说过无数次。
可运气是什么?
我记得三年前刚回家时,妈妈拿出那个红黑转盘。
“棠棠,你是亲生的,妈妈疼你。”
她蹲下来与我平视,“但明珠也陪了我们十年。为了绝对公平,以后家里事都用转盘决定,好不好?”
二分之一的概率。
我用力点头,眼里全是光。
第一次。
深秋,我唯一毛衣袖口破了洞。
冷风灌进来时,我小声说:“妈,给我五块钱买圈毛线吧,我自己补。”
妈妈正在给明珠试羊绒大衣,头也没回:“五块钱不是钱?转盘决定吧。”
指针停在黑色。
二哥嗤笑:“穷酸样,明珠这件大衣够你买一车毛线了。”
后来我用捡来的红色丝带缠住破洞,在学校被笑了整整一周。
第二次。
我攥着卷子,手心全是汗。
“妈,我考了第一。”
饭桌安静了一瞬。
爸爸“嗯”了声,继续给明珠夹虾。
“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妈妈擦擦嘴。
“十块钱的习题册……”
“老规矩。”
三哥揽过明珠,笑得张扬:“听见没?咱家真学霸在这儿呢。你那第一,怕是瞎猫碰着死耗子。”
指针再次停在黑色。
那张卷子被我塞进书架最底层,再没拿出来。
……
第八百二十五次,柳奶奶去世的消息传来时,我站在楼梯上,全身血液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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