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婚期前夕,爸妈转给我2600万陪嫁。我本想告诉未婚夫。他却发来消息:“你月薪3万,配不上我月薪10万的!”我冷笑:“那这婚,别结了。”
手机在梳妆台上同时震动了两下。
一条是银行入账短信。
“您尾号8810的账户于05月20日23:58转入人民币26,000,000.00元,余额26,007,832.19元。【xx银行】”
另一条是微信。
高峻:“睡没?”
我指尖停在2600万那条短信上,心跳有点快。爸妈下午说的“给你准备了点嫁妆,让你腰杆硬点”,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切回微信,想着怎么开口。
得让他知道,我不需要他养。我们之间,没他想的经济差距。
高峻的消息又跳出来:“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婚前说清楚好。”
我回:“嗯,你说。”
“你月薪3万,配不上我月薪10万的。”
“婚后重心得转家庭。我妈身体不好,指望你多照顾。”
“婚礼收的礼金,我家亲戚多,归我家。你家那边,你自己处理。”
“房子是我婚前财产,你知道。但贷款还有一点,婚后一起还,没问题吧?”
窗外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我无名指的钻戒上切出冰冷的光。
我慢慢打字。
“高峻。”
“那这婚,别结了。”
第一章
高峻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声音带着没压住的火气:“邵敏,你什么意思?闹脾气也要看时候!”
背景音有点杂,像在KTV或者酒吧。隐约有女人的笑声。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为明天婚礼搭建的、还没亮灯的彩棚。
“字面意思。”
“就因为我提了现实问题?邵敏,我这是为咱俩将来规划!你月薪三万是不低,但跟我比,差距摆在那儿。我提出让你多顾家,是优化资源配置!礼金、房贷,哪条不合理?”
“合理。”我声音很平。“所以,找个月薪十万以上、心甘情愿还你婚前房贷、礼金全归你家、辞职专心伺候你妈的女人结婚。我配不上。”
“你……!”他噎住了,喘气声很重。“邵敏,你别后悔!请柬都发了!酒店定金不退!你现在说不结,让我家脸往哪儿搁?”
“那你发那些话的时候,我的脸往哪儿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背景里的女人声音清晰了点:“高哥,跟嫂子好好说呀……”
高峻似乎捂住了话筒,含糊地说了句“没事”。
再开口时,语气软了点,但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敏敏,别闹了。我就是婚前焦虑,话赶话。你知道我爱你。明天婚礼照常,嗯?”
我看着梳妆台上我妈悄悄放下的、装着金镯子和存折的红木盒子。
“高峻。”
“你爱我什么?”
“爱我能干又不至于太能干,爱我家境清白又不至于给你压力,爱你妈觉得我好拿捏,对吗?”
“邵敏!你胡说什么!”
“婚礼取消。通知亲友,你自己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
把他和他妈、他姐的微信,全部拉黑。
手机安静了。
2600万的短信还亮着。
我截了图,发给了我闺蜜叶蓁蓁。
“卧槽!!!!!!!!!!!”她瞬间轰炸过来。“你爸妈深藏不露啊邵敏!!!!”
“高峻知道吗?”
“不知道。他刚跟我说,我月薪三万,配不上他十万。”
“……他是不是瞎???????”
“现在他知道了。”
“什么意思?”
“婚礼取消。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不,分手析产律师。明天下午两点,律所见。”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被门铃声吵醒。
我爸去开的门。
高峻和他妈胡丽娟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果篮。
胡丽娟堆着笑挤进来:“亲家公,哎呀,敏敏呢?这孩子,闹点小脾气怎么还把婚礼取消了呀!我和高峻来说和说和!”
我妈从厨房出来,擦着手,没说话。
我穿着睡衣,靠在卧室门框上。
高峻看到我,眼神亮了一下,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敏敏,昨晚我喝多了,胡说的。我给你道歉。”
我避开。
“酒醒得挺快。”
胡丽娟凑过来,亲热地拍我胳膊:“敏敏啊,小两口吵架正常!高峻都跟我说了,他不对!可婚礼是大事,不能说取消就取消!那么多亲戚朋友都等着呢,我们老高家丢不起这人!”
“阿姨,”我打断她,“不是取消,是不结了。”
胡丽娟笑脸一僵。
高峻脸色难看:“邵敏,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我道歉还不够?”
“你道的是‘我喝多了说错话’的歉,不是‘我看不起你工资觉得你该伺候我妈’的歉。”我走到茶几边,拿起我手机。“要我放昨晚的录音吗?你妈应该没听过。”
高峻瞳孔一缩。
胡丽娟立刻看向儿子:“你说什么了?”
高峻烦躁地抓头发:“妈!你就别添乱了!”
他转向我,压低声音带着恳求:“敏敏,我们进屋说,行吗?别当着爸妈面。”
“就在这儿说。”我爸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带着压不住的怒气。“高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踏实孩子。昨晚敏敏哭了一宿,我就想听听,你怎么个‘规划’法。”
高峻额头冒汗。
胡丽娟赶紧打圆场:“亲家公,孩子不懂事……”
“胡阿姨,”我妈擦了擦手,坐下,“既然孩子不懂事,这婚就更不能结了。我们敏敏,从小没让她受过委屈。不是送来给你们家‘优化资源’的。”
话说到这份上,胡丽娟脸上挂不住了。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我们高峻年薪百万,配你们家敏敏,绰绰有余!她一个女孩子,月薪三万到头了,婚后顾家不是天经地义?我们高家又不指望她那点钱!”
“妈!”高峻想阻止。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把余额页面调出来,屏幕转向他们。
“胡阿姨。”
“我是不指望我那‘点’钱。”
“但我爸妈指望我。”
胡丽娟和高峻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一长串数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胡丽娟眯着眼,往前凑,手指颤抖着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千万?!”
她猛地抬头看我,像不认识我。
高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两千六百万。”我收起手机。“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昨晚到的账。”
客厅死寂。
胡丽娟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从震惊变成狂喜,又强行压下去,脸皮抽搐。
高峻盯着我,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懊悔,还有一丝……被羞辱的恼怒?
“所以,高峻。”我看着他。
“现在是谁配不上谁?”
高峻喉咙滚动。
胡丽娟抢先一步,抓住我的手,笑容无比热切:“哎呀!敏敏!你看你这孩子!有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说!一家人,说什么配不配的!这嫁妆……这嫁妆你放心,阿姨肯定让你风风光光进门!婚礼照常!不,升级!升最高规格!”
我抽回手。
“不必了。”
“律师我已经请好。下午两点。你们高家算一下,恋爱期间的大额共同开销,比如一起旅行的费用,我可以承担一半。你送我的礼物,我会折现还你。我送你的,就算了。”
“至于酒店定金、婚庆尾款这些因婚礼取消产生的损失……”
我顿了顿。
“既然你觉得我该为‘优化资源配置’负责,那这部分,基于收入比例,你承担十万中的七成,我承担三万中的三成。公平合理。”
高峻的脸,彻底黑了。
“邵敏,”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够狠。”
“跟你学的。”
第三章
下午两点,锐明律师事务所。
叶蓁蓁介绍的女律师姓程,干练利落,眼神像尺子。
高峻一个人来的,黑着脸。
胡丽娟没出现,但我的手机收到了她十几条好友申请,备注信息从“敏敏阿姨错了”到“一家人何必闹僵”,最后变成“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我全忽略了。
程律师把一份《恋爱关系终止及财产分割协议》推过去。
“高先生,请过目。基于邵敏女士提供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我们初步厘清了双方经济往来。这是清单。”
高峻没看清单,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邵敏已经签好的名字。
他抬起眼,看我。
“邵敏,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
“协议就是最好的谈话结果。”程律师代我回答。“如果高先生对条款有异议,可以提出。若双方无法协商,邵敏女士保留诉讼权利。当然,为免争议,我方已对相关电子证据进行公证。”
高峻下颌线绷紧。
他拿起笔,在指尖转了几圈,忽然笑了。
是那种带着冷意和讽刺的笑。
“邵敏,我差点忘了问。”
“你爸妈,普通退休教师吧?”
“两千六百万。他们哪来的?”
程律师微微皱眉:“高先生,这与本次财产分割无关。”
“怎么无关?”高峻身体前倾,盯着我。“如果是合法收入,我当然没话说。但如果不是……这钱,我怕你拿得不安心,也用不踏实。”
我迎着他的目光。
“高峻。”
“你这是恐吓,还是诽谤?”
“我只是合理怀疑。”他靠回椅背,恢复了点从容。“毕竟,这数额对普通家庭来说,太不正常了。作为曾经的未婚夫,我关心一下资金来源,不过分吧?”
“你可以去举报。”我说。“税务、经侦,随便。需要我爸妈单位地址吗?”
高峻被噎住。
他低头,快速扫了一遍协议,视线停在那条“双方确认恋爱期间无共同购置大宗资产,无共同债务”上。
他忽然把笔一扔。
“这协议,我不签。”
程律师:“理由?”
“理由就是,邵敏,你隐瞒重大资产。”高峻指着我,“恋爱两年,谈婚论嫁,你从来没提过你家有这种经济实力。你这是欺诈!”
我简直气笑了。
“我家有钱,没到处嚷嚷,是欺诈?”
“那你年薪百万,天天挂嘴边,是不是也算欺诈?”
“这能一样吗?我的收入是我自己挣的!你这钱来路不明!”
“高峻!”程律师厉声打断,“请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的发言已涉嫌侮辱诽谤。邵敏女士完全可以追究你法律责任。”
高峻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他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是胡丽娟。
他接起,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妈,我知道……她在逼我签协议……那钱?她说是嫁妆……举报?妈你小声点!”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阴鸷。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重新坐下。
“协议我可以签。”
“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分手原因,对外必须说是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不能提任何关于收入、配不配的细节。”
“第二,”他顿了顿,“那两千六百万,你得给我看资金来源证明。不是信不过你,是给我妈一个交代。不然她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程律师看向我。
我沉默了几秒。
“第一条,可以。”
“第二条,不行。”
“我的财产,与你们高家无关,更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
高峻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邵敏,你别逼我!”
“是你一直在逼我。”我仰头看他,寸步不让。“从昨晚那条消息开始。”
他死死瞪着我,眼眶发红。
最后,他一把抓起协议,三两下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这婚,你想分就分?”
“邵敏,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
“我们走着瞧!”
他摔门而去。
程律师看着满地纸屑,推了推眼镜。
“邵小姐,看来需要准备诉讼方案了。”
我点点头,弯腰,一片片捡起那些碎片。
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恶心。
第四章
撕毁协议的当晚,我收到了高峻公司同事蒋帆的微信。
蒋帆和我吃过几次饭,人还算实在。
“嫂子,呃,邵敏姐,你跟高峻……真分了?”
“嗯。”
“唉……高峻今天在公司状态挺差的,跟老大吵架了,项目可能受影响。”
我回了句“与我无关”,想结束对话。
蒋帆又发来一条。
“那个……有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讲。”
“高峻他妈,下午来公司了。堵着老大,哭诉了半天。说……说你家骗婚,用不干净的钱当嫁妆,坑他们高家定金,还说你……嫌贫爱富,看高峻项目出问题可能拿不到奖金,就赶紧甩了他。”
我指尖冰凉。
“老大什么反应?”
“老大没表态,但脸色不好看。高峻他妈走的时候,嚷嚷着要去找媒体曝光,说教师家庭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我放下手机,走到客厅。
爸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都没看。
我爸戴着老花镜,在翻一本很旧的相册。
我妈在剥核桃,手有点抖。
“爸,妈。”我坐下。“那两千六百万,到底怎么回事?”
爸妈对视一眼。
我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敏敏,这钱,干净。”
“是你爷爷留下的。”
我愣住。
“爷爷?他不是早就……”
“你爷爷是老外贸,八十年代就下海了。攒了些家底。他走得突然,遗嘱里把大部分现金留给了你爸,但交代必须等你成家立业的关键时刻才能动,怕年轻人守不住财,也怕……”我妈顿了顿,“怕引来心术不正的人。”
“这笔钱,一直放在信托里,收益滚动。我们没动过,连你哥都没告诉。”
我哥在国外定居,确实不知道。
“所以,高峻他妈就算去举报,去查,也只会查到合法信托账户的转入记录。”我爸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本来想婚后慢慢告诉你,没想到……反而成了麻烦。”
“不是麻烦。”我握住爸妈的手。“是底气。”
没有这笔钱,我昨晚或许会忍气吞声,会自我怀疑,会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
有了这笔钱,我才能撕得毫不犹豫。
手机又震。
是我直属上司,部门总监刘姐。
“邵敏,明天早点到公司,找我一下。”
语气严肃。
我心里一沉。
高峻他妈,动作真快。
第五章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刘姐已经在办公室了,面前摆着咖啡,眼下有青黑。
“坐。”
我坐下。
“邵敏,你个人生活,公司原则上不干涉。”刘姐开门见山。“但闹到公司来,影响不好。高峻他妈昨天来闹了一场,虽然保安请走了,但风言风语传开了。”
“刘姐,我和高峻已经分手。他母亲的行为,我无法控制。关于她诽谤我家庭财产来源的言论,我会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刘姐摆摆手。
“我不是要追究你。只是提醒你,最近公司在争取‘启明资本’的新能源汽车融资项目,你是核心尽调组成员。”
“高峻在‘启明资本’?”
“对。他虽然不是项目直接负责人,但在投资部,能接触到关键信息。”刘姐看着我,“如果因为你们私人的事情,影响到公司这个项目……邵敏,你知道后果。”
我后背发凉。
“刘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低调处理。尽快把你和高峻之间的事情摆平,别让私事影响公事。”刘姐喝了口咖啡。“必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你暂时退出项目组,避避风头。”
退出项目组?
这个项目是我跟了半年的心血,也是今年晋升副总监的关键业绩。
“刘姐,我不会让私事影响工作。我和高峻已经彻底结束,他母亲的行为,我会正式报警处理。”
刘姐叹了口气。
“邵敏,我信你。但高层不一定信。尤其是,如果高峻那边因为私怨,在项目上给我们使绊子……”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个人感情,在公司和利益面前,微不足道。
我必须尽快解决高峻这个“麻烦”。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蒋帆又发来微信。
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高峻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夜景,江对岸的金融城灯火璀璨。
镜头一角,露出一只纤细的手,涂着裸色指甲油,端着一杯红酒。
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蓝气球。
那不是我的手。
我从不涂裸色指甲油。
那块表,我上个月和高峻逛商场时看过,他说太招摇,不适合我。
配图定位:江畔云顶酒店,顶层酒吧。
下面是共同好友的评论。
“高总,心情不错啊[偷笑]”
“新表不错~”
高峻统一回复:“朋友小聚。”
时间是昨晚,他撕毁协议从律所离开后两小时。
我盯着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很精致。
腕表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我关掉图片,给高峻发了条短信(他微信被我拉黑后,这是唯一渠道)。
“下午三点,上次的律所。签协议。”
他很快回复。
“想通了?”
“最后一次机会。”
“带上你的‘资金来源证明’。”
我没再回。
下午三点,高峻准时出现。
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但眼神里有种扳回一城的得意。
程律师准备了新的协议。
“签吧。”我把协议推过去。
高峻却没动。
“证明呢?”
“你先签。”
“你先给证明。”
我看着他:“高峻,我没时间跟你耗。签了,两清。不签,法庭见。诽谤的证据,我收集得够多了。”
他嗤笑。
“法庭见?邵敏,你那个项目,等得起吗?”
我手指蜷缩。
他知道。
他果然用项目拿捏我。
“我可以让你顺顺利利做完项目,甚至……帮你美言几句。”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只要你肯好好谈。”
“怎么算好好谈?”
“第一,证明给我看,钱是干净的。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分手原因,按我说的写。第三,那两千六百万,毕竟差点成为夫妻共同财产。我也不多要,你补偿我两百万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毕竟,是你突然悔婚,伤了我的感情和名誉。”
程律师猛地合上文件夹。
“高先生,你这是敲诈!”
“律师,注意你的用词!”高峻提高声音,“这是协商!是她邵敏隐瞒资产在先!”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曾经觉得英俊,现在只觉得每一处线条都写满了算计。
“高峻。”
“你是不是觉得,我月薪三万,付不起官司,也丢不起项目,所以只能任你拿捏?”
他挑眉,没说话。
默认。
我点点头。
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不是资金来源证明。
是一份体检报告复印件。
我的。
翻到最后一页。
诊断意见栏,清晰打印着:
“早孕,约5周。建议定期产检。”
高峻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
手指捏着纸边,开始发抖。
“你……”
“你的。”我补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上个月,你生日那晚。”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条离水的鱼。
“所以,高峻。”
“现在。”
“是谁该求谁签协议?”
高峻手里的体检报告飘落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眼白爬上血丝。
“不可能……你……你怎么不早说?”
“昨晚之前,我本来想说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想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想告诉你,工资差距不重要,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可你发来了那条消息。”
“你说我配不上你。”
高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椅子。
他双手撑在桌沿,指节攥得发白。
“邵敏……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
“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们结婚!马上结!婚礼照旧!不,明天就去领证!”
他扑过来想抓我的手。
我避开。
“签协议。”
“不!我不签!这是我们的孩子!邵敏,你别冲动!我错了!我昨晚是混蛋!我鬼迷心窍!”他声音带了哭腔,“我给你跪下!行不行?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程律师站起身,挡住他。
“高先生,请你冷静。邵敏女士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对!回家休息!我妈来照顾你!她最喜欢孩子了!”高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泛起病态的红光,“我妈要是知道有孙子了,肯定高兴坏了!之前那些话都不算数!敏敏,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体检报告,轻轻抚平。
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慢把它,连同那份新的《恋爱关系终止及财产分割协议》,一起塞进了碎纸机。
嗡嗡的机器运转声里,纸张变成细碎的雪片。
高峻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你……你干什么?”
碎纸机停止。
我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里面传出昨晚电话里,他清晰的声音:
“……你月薪3万,配不上我月薪10万的……”
“……婚后重心得转家庭。我妈身体不好,指望你多照顾……”
“……房子是我婚前财产……贷款婚后一起还……”
“……礼金,我家亲戚多,归我家……”
录音放完。
办公室里死寂。
只有高峻粗重、绝望的喘息。
我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封面写着:《解除婚约及子女抚养权、财产分割一揽子协议》。
我翻到抚养权那页,条款冰冷而清晰。
“根据你昨晚‘优化资源配置’的理论,以及你强调的、远超于我的个人收入能力。”
“孩子出生后,抚养权归你。”
高峻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我指着协议下方,抚养费支付方那一栏。
那里,需要我的签名。
“至于抚养费……”
我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一毫米。
抬眼,看他。
“你月薪十万。”
“我月薪三万。”
“按比例,我该付多少?”
“你算给我听听。”
第六章
笔尖最终没有落下去。
那份《解除婚约及子女抚养权、财产分割一揽子协议》,也没有签。
高峻像是被抽走了脊椎,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碎纸机出口那堆白色纸屑。
他反复喃喃:“孩子……我的孩子……”
程律师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情况超出纯粹财产分割范畴。她建议我暂时中止这次会面,并提醒我,如果决定留下孩子,未来的法律程序将更加复杂。
我离开了律所。
高峻没有追出来。
但我的手机很快被轰炸。
先是胡丽娟,电话一个接一个,我全部挂断。她改用短信,从最初的“邵敏你这个毒妇敢害我孙子”到后来的“敏敏阿姨求你接电话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最后变成“你要多少钱才肯生下孩子?你说!”
然后是蒋帆。
“邵敏姐,高峻回公司了,状态极差,直接把咖啡泼到实习生身上了,老大发火了,让他停职反省……他嘴里一直念叨孩子孩子,你们……?”
我回了蒋帆一句“已分手,私事勿扰”,再次拉黑。
最后是高峻用新号码发来的一条长短信。
“敏敏,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觉得虚伪。但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说那些混账话。孩子是无辜的,求你别拿孩子惩罚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婚礼、房子、钱,都给你。只要你肯留下孩子,我们重新开始。我立刻让我妈回老家,以后我们的小家,你说了算。求你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
没有感动,只有更深的寒意。
他关心的,从头到尾,都是“孩子”。
是那个能继承他高家香火、或许还能分走我一半嫁妆的“孩子”。
而不是我,邵敏。
我删掉短信,把新号码也拉黑。
然后给刘姐发了邮件,申请将年假提前,并请求暂时远程支持项目,理由是需要处理紧急个人事务。
刘姐很快打来电话。
“邵敏,高峻被停职了。”
“我知道。”
“他停职前,跟‘启明资本’那边的人吃了顿饭,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今天早上,对方项目对接人突然对我们的一份数据报告提出非常刁钻的质疑,像是内部有人点拨过。”刘姐语气沉重,“邵敏,高层很恼火。你的休假申请……可能不会被批准。甚至,有人提议让你直接退出项目组,以平息可能的风波。”
我闭上眼。
“刘姐,如果我现在退出,项目能保住吗?”
“不一定。但至少,给了高层一个交代,也斩断了高峻借题发挥的线头。”
“这是建议,还是通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通知。邵敏,我很抱歉。副总监的晋升评估……也会暂缓。”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公寓的飘窗上,看着下面车水马龙。
工作,可能受到影响。
孩子,意外来了。
前任,像块甩不掉的腐肉,带着他全家缠上来。
而我的手里,明明握着两千六百万。
却感觉孤立无援。
手机又震。
这次是我妈。
“敏敏,高峻他妈找到家里来了,堵在门口,又哭又闹,非要见你,说你要杀她孙子……你爸血压上来了,我打了110,警察刚把她劝走……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孩子……真的有了?”
我鼻子一酸。
“妈,真的有了。”
“那你……”
“我要生下来。”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
“想好了?”
“想好了。但和他高峻,绝无可能。”
“好。”我妈的声音稳了下来,“生,妈给你带。咱们家,养得起。他高家再敢来闹,我拿扫帚打出去!工作没了也别怕,正好休息。我女儿,不缺那口饭吃。”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
是有了后盾的松软。
第七章
我没有立刻回复公司的“通知”。
而是找程律师正式报案,控告高峻及其母亲胡丽娟诽谤、骚扰,并提交了录音、短信、微信截图等一系列证据。
警方受理了,并传唤了高峻。
不知道警方跟他说了什么,高峻的骚扰暂时停了。
胡丽娟也没再堵我家门。
取而代之的,是每隔两三天,我就能收到一份同城快送。
有时是昂贵的燕窝,有时是进口水果,有时是孕妇专用营养品。
没有卡片,但发货人信息一栏,偶尔会露出“高”字。
我全部拒收。
直到第五次,送来的是一本厚厚的、手工装的相册。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
里面全是我和高峻的合影。
旅游的,吃饭的,过生日的,他帮我吹蜡烛的,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电影的……
每一张下面,都手写着一行小字。
“敏敏,对不起。”
“这里你笑得最美。”
“真希望时间停在这里。”
“我弄丢了你。”
翻到最后,是一张崭新的B超单复印件。
图像部分被小心地剪掉了,只在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颤抖的爱心。
下面写:“宝宝,爸爸是混蛋。给爸爸一个机会,保护你和妈妈。”
我合上相册,胸口堵得厉害。
不是感动。
是荒谬。
这些迟来的深情表演,比当初赤裸裸的算计,更让人恶心。
我拍了几张内页照片,连同之前那些礼品照片,一起打包发到了蒋帆微信(我后来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只为留个信息通道)。
“告诉高峻。”
“演技拙劣。”
“再送一次,我连同诽谤证据一起,提交法庭,申请禁止令。”
蒋帆回了一串省略号。
“邵敏姐,高峻他……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停职后天天在公司楼下转悠,逮着‘启明资本’过来的人就道歉,说之前是他私人情绪影响,我们公司的数据绝对没问题,还把他自己私下核对的笔记给了对方……老大看他这样,火气消了点,但复职……悬。”
“他妈妈好像也被他摁住了,最近没闹。”
“他到处打听最好的产科医院和月子中心,还报了孕期护理班……”
“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俩那些事,我都快被他感动了。”
我看着这条信息。
“所以,你觉得我该感动?”
“不不不!我没那意思!”蒋帆赶紧澄清,“我就是个传话的……不过邵敏姐,你真打算……一个人生孩子啊?以后孩子上学,没爸爸,会不会……”
“会很难。”我打断他。“但比有一个算计他妈妈财产、轻视他妈妈价值、需要的时候才表演深情的爸爸,要好。”
蒋帆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条。
“高峻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他不要抚养权了。”
“只要你允许他偶尔探视,出抚养费,怎么都行。”
“他还说……他愿意签那份最开始的、只分割恋爱期间财产的协议。”
“他说他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我看着这句话。
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一点点。
不是原谅。
是疲惫。
这场仗,我似乎看到了终点线。
但我知道,高峻的“妥协”,未必是终结。
第八章
我重新回到律所,这次只带了程律师。
高峻已经到了,穿着简单的衬衫,胡子刮得很干净,眼下仍有青黑,但眼神清明了些。
他看到我,立刻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桌上放着两份协议。
正是最初被他撕毁的那版《恋爱关系终止及财产分割协议》。
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签吧。”我坐下,没有寒暄。
高峻拿起笔,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在两份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字迹很重,几乎划破纸背。
签完,他把笔放下,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这是什么?”
“证据。”高峻声音沙哑。“我妈……去找你爸妈麻烦,去公司闹,还有她之前跟亲戚们胡说八道那些话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我整理出来了。”
“还有,”他顿了顿,“‘启明资本’那个项目,你们的数据报告没问题。是我……停职前心里不忿,跟对方一个酒肉朋友暗示你们可能为了融资美化数据。后来我去澄清了,也道了歉。这是对方收到我澄清邮件后的回复,我打印出来了。”
“另外,我查了……不,我打听了一下。”他声音更低,“你爷爷那笔信托,合法合规。是我妈心眼歪,胡乱攀咬。我代她,再跟你,跟你爸妈,道个歉。”
我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没有去碰。
“何必呢。”
“不是讨好。”高峻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是做错了事,该给的交代。至少……让你在公司,能有个说法。”
程律师检查完协议签名,对我点点头。
我收起属于我的那份。
“两清了。”
我起身准备离开。
“邵敏!”高峻叫住我。
我停住,没回头。
“孩子……”他声音发抖。“你决定生下来,对吗?”
“对。”
“我……我能知道是男孩女孩吗?”
“不能。”
“……好。”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协议里,我放弃了抚养权,也放弃了探视权。但……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助,或者孩子……问起,我……我随叫随到。抚养费我会按时打到你账户,按最高标准。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还有,”他补充,“我妈那边,我会管住。她再敢来烦你,我送她回老家。”
我沉默了几秒。
“高峻。”
“嗯?”
“你月薪十万,我月薪三万的时候,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现在,我有了你二十六年都挣不到的嫁妆,你反而不要抚养权,不要探视权,跪下来求我原谅。”
“你到底是爱孩子,还是爱钱?”
高峻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
我用手挡了一下,小腹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奇异的悸动。
像是一条小鱼,轻轻吐了个泡泡。
第九章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公司那边,因为高峻提供的澄清证据,以及他本人确实不再制造麻烦,刘姐帮我争取了一下,我没有退出项目组,只是转为后台支持,副总监晋升暂缓,但工作保住了。
高峻的抚养费每月一号准时到账,数额远超法定标准。他没有再试图联系我。
胡丽娟仿佛消失了,再没有出现在我家附近。
我开始规律产检,爸妈搬来我的公寓附近方便照顾。
叶蓁蓁笑话我,从“准破产姐妹”一跃成为“豪门准单亲妈妈”。
一切都很好。
除了孕吐有点厉害,除了深夜偶尔还是会惊醒,想起那句“你配不上我”,心口发闷。
除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信任人。
项目组新来的合作方男经理,礼貌性地夸我一句“邵小姐能力很强”,我会下意识揣测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楼下超市的老板娘热情地问“孩子爸爸怎么没一起来”,我立刻竖起防备,敷衍过去。
我好像被高峻,被他那套“资源配置”理论,永远地改变了一些东西。
孕四月,胎儿稳定了。
我约程律师,起草了一份新的文件。
不是婚前协议。
是《单亲母亲子女抚养及财产保护意向声明》。
里面详细列明,我的个人财产(包括那两千六百万)与孩子未来的抚养费、教育基金完全分离;孩子成年之前,其生父探视需经我书面同意并遵守严格约定;我若发生意外,孩子的监护权及财产托管,另有安排。
程律师看完,叹了口气。
“太苛刻了。法律上,生父的基本探视权很难完全剥夺。”
“我知道。”我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只是想立个规矩。告诉他,也告诉我自己。”
“孩子的世界,不是他的棋盘。我的财产,更不是他的筹码。”
文件公证好的那天下午,我接到了高峻的电话。
用的是他以前公司的座机。
“邵敏,别挂。”他语速很快,“我不是骚扰你。有正事。”
“说。”
“我换工作了。不在这个城市了。下周就走。”
“嗯。”
“走之前……我能请你吃顿饭吗?就我们俩。有些话,我想当面说。说完,我就真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本想拒绝。
但鬼使神差地,我答应了。
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包间。
高峻早到了,清瘦了不少,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看起来……竟然有点陌生。
菜上齐,他给我盛汤,筷子用开水烫过。
“你气色好多了。”他说。
“嗯。”
“孩子……还好吗?”
“很好。”
一阵沉默。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握。
“邵敏,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我知道我不配。”
“我是来认错的。认真地认。”
“我从小被我爸抛弃,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她灌输给我的,就是钱最重要,人要靠钱才能挺直腰杆。我拼命读书,拼命工作,爬到年薪百万,以为终于成了人上人。”
“所以我找了你。你漂亮,独立,家境清白,工作体面但收入不如我。在我妈的逻辑里,这是最‘优化’的配置:我能完全掌控,你能辅助我,还不至于觊觎我的财产。”
“那条短信……是我妈催我发的。她说,婚前必须把规矩立好,不然以后压不住。但我心里……其实也是那么想的。我觉得你‘应该’为我牺牲,‘应该’以我为中心。”
“直到你甩出那张两千六百万的银行卡。”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赖以骄傲的‘资本’,在你面前不值一提。我恐慌,然后恼羞成怒。我想打压你,控制你,甚至想从你那笔钱里分一杯羹……我变成了我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算计女人的男人。”
“后来知道孩子的事……我第一反应是,这孩子能绑住你,绑住那笔钱。我还是在算计。”
“直到你真的不要我了。工作受影响,妈妈撒泼被嘲笑,你报警,你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我才开始害怕,开始后悔。”
“我做的那些补偿,送东西,道歉,澄清……一开始,或许还是为了孩子,为了钱。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我每天睡不着,想起的都是你的好。想起你加班给我送胃药,想起你攒钱给我买我舍不得买的手表,想起你说‘我们一起努力,房子总会有的’。”
“我才明白,我丢掉的是什么。”
“不是一个月薪三万或者拥有两千六百万的女人。”
“是一个真心实意,想跟我好好过日子的人。”
高峻的声音哽住了。
他低头,用力抹了把脸。
“我不求你回头。我就想告诉你,我错了。错得离谱。”
“你那句话问得对。我爱钱,胜过爱一切。所以我活该。”
“以后……你好好过。遇到好人,别犹豫。但记得,把眼睛擦亮。”
“我走了。你保重。”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不是抚养费。是我这两个月工资的大部分。给孩子买点东西。别拒绝,就当……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我坐在原地,看着那碗已经凉掉的汤。
没有动那个信封。
心里空落落的,没有释然,也没有恨。
只是空。
第十章
高峻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的抚养费依然每月准时到账,数额减到了法定标准,但再没有多余的联系。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项目进展顺利,生活平静无波。
爸妈开始旁敲侧击,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
叶蓁蓁忙着给我张罗“去父留子”后的优质相亲。
我只是笑着摇头。
好像对感情这件事,彻底失去了兴趣和信心。
孕七月时,公司拿下“启明资本”的项目,开了庆功宴。
我没有去。
在家整理婴儿房时,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快递箱。
寄件人匿名。
拆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婴儿用品。
衣服、玩具、洗护、尿不湿……全是顶级品牌,但尺码从新生儿到两三岁的都有。
在箱子最底层,压着一个没有封口的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公证书复印件,和一份保险单。
公证书显示,高峻将他名下那套婚前房产(曾经让我婚后一起还贷的那套)卖了。
保险单是一份高额的教育年金保险,投保人是高峻,被保险人是“邵敏之子/女”,受益人是孩子本人,年缴保费金额不菲,足足缴了二十年。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高峻的字迹,只有两行:
“钱洗干净了。给孩子。”
“此生不见。祝好。”
我坐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柔软的婴儿衣物。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保险单上。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早已被遗忘的、用来接收他抚养费的银行APP。
查了一下流水。
除了抚养费,在他离开那个月,还有一笔额外的、很大额的转账。
备注写着:“卖房款,代管。”
金额,刚好是他那套房子的市价,减去剩余贷款。
我关掉APP。
没有感动涕零。
也没有愤怒鄙夷。
只是觉得,人生真是一出荒诞剧。
他用了最决绝的方式,把他曾经最看重、并以此羞辱我的东西——钱和房子——留给了这个他可能永远见不到的孩子。
这是一种忏悔吗?
还是一种自我救赎?
或者,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资源配置”?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去深究。
我把公证书和保险单锁进了抽屉。
那些婴儿用品,留下一部分,剩下的捐给了福利院。
日子继续过。
孕九月,产检一切正常。
医生笑着问我:“准备好当妈妈了吗?”
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里面小家伙正在打拳。
“准备好了。”
“孩子爸爸呢?进产房陪护吗?”
“他不来。”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预产期前一周,我最后一次去公司交接工作。
出来时,在写字楼大堂,碰见了一个人。
胡丽娟。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穿着旧棉袄,拎着一个布袋子,眼神畏缩。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又停住脚步。
我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
她嘴唇哆嗦着,目光落在我高耸的肚子上,眼神极其复杂。
有渴望,有悔恨,有惧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属于祖母的柔软。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匆匆走了。
像一抹灰败的影子。
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然后拿出手机,给高峻那个早已停机的旧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他收不到。
我只是想说。
“你妈老了。”
“孩子出生后,如果你妈能遵守我的规矩(具体见附件《探视约定》),每年可以来看一次。”
“仅限你妈。”
短信发送成功。
屏幕暗下去。
我抬头,看向玻璃门外明媚的阳光。
春天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出去。
脚步平稳。
走向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又充满底气的未来。
至于高峻。
至于那些算计、伤害、迟来的忏悔和真金白银的补偿。
都成了我人生账本上,一笔笔冰冷的数字。
和未来教育孩子时,关于“人性”与“选择”的,最生动的反面教材。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是叶蓁蓁。
“宝!给你物色了个绝世好男人!上市公司高管,离异无孩,长得帅,关键是人品靠谱!等你出月子必须见!这回咱们把眼睛擦得像探照灯!”
我笑了。
“好啊。”
“不过,得先签协议。”
“我的,和他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