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翁
01
如果你要写过年，就不能只写过年，
要写最后一盏加班加点的灯火，
和即将沉寂的城市街道。
要看导航地图上的红绿交织，
喇叭声此起彼伏，却又无可奈何。
要挤进清晨7点的火车站，
听着羽绒服的摩擦和没睡醒的哈欠。
要写“今年回谁家”的次次争吵，
继而在妥协中，达成心照不宣的和解；
要聊电话里父母试探的轻轻询问，
“腊月二十八能到家吗？”
要算算人情往来的封封红包，
完成一场关于祝福的交接仪式。
要写清扫尘埃，焕然一新，
糯米浆在门框上，熨出崭新的春联。
还有那场盛大的年货采买，
瓜子要五香味，巧克力要混装，
坚果在盘子里发光，可乐的气泡醒着甜，
而一个月前灌上的香肠，风干的刚刚好。
02
如果你要写过年，就不能只写过年，
要写年夜饭，一口热汤，一生念想。
在觥筹交错时，舅妈感叹今年运气好，
在推杯换盏间，表哥叹息房贷很重，
当电视里熟悉的老面孔准时登场，
我们默契地化身成春晚的评委。
要写子时喧嚣的鞭炮和绚烂的烟花，
在天空被照亮的那一瞬间，
双手合十，默默许下了心愿。
要翻一翻抽屉深处的老照片，
打捞那些年的趣事，笑得前俯后仰，
再搓几圈麻将，今夜才算完整。
要写夜深人静时，终于体会到：
“所有漂泊的词语，都回到了主语身边。”
似乎一整年的奋斗和跋涉，都值得，
只因你最爱的人和最爱你的人，
身体健康，陪在身边，夫复何求，
此刻，即归宿；心安，即吾乡。
03
如果你要写过年，就不能只写过年，
要写第一缕光穿透香案上的青烟，
要写第一声古寺敲响的晨钟，
要写收到的第一份新春祝福，
要写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要写第一碗卧着鸡蛋的太平面。
要写走亲访友时，循环的茶阵，
品着瓷盏里续了三次水的碧螺春，
茶水越来越淡，话却越写越稠。
吉祥话换汤不换药，
陈年往事也重复了无数次，
但我们依然乐此不疲。
要写我们既是归人，也是游客，
肆意地穿梭在庙会和老街，
糖画摊前，围满了孩童，
戏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
我们走过斑驳的青石板，
踏上儿时骑单车摔过跤的斜坡，
走回了炊烟升起的地方。
04
如果你要写过年，就不能只写过年，
要写“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
鞭炮的碎屑，还没清扫完，
妈妈的手艺，还没尝够，
爸爸的唠叨，还在嘴边打转，
正月十五的月亮，也还没等到，
而离别已在发酵，告别终将到来。
要写中式父母常常用爱，塞满后备箱，
腊肉、虾干、土鸡蛋，
糍粑、年糕、饺子或汤圆……
我们不得不背上行囊，
只留念想在胃里生根发芽，
年味最浓时，我们已然在练习告别。
要写返程路上的风景与牵挂，
也许是如释重负，也许是恋恋不舍，
当我们汇入返程的洪流，
一路颠簸，一身风尘，
但，心却是满的。
旧岁，尘埃落定，落子无悔。
新年，阔步而行，马踏花来。
05
如果你要写过年，就不能只写过年
要写独属于中国人的良辰美景，
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万家灯火，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国泰民安，是我们最大的期许。
愿连绵千年的炊烟，生生不息。
要写红梅报新禧，瑞雪兆丰年。
梅花照常开，白雪照常下，
年年如此，人间共此一春。
山川不语，见证我们的归途，
长风万里，目送我们的前程，
我们负责团圆，岁月负责温柔。
要写春满旧山河，历添新岁月。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愿你与光同行，与爱同游。
五十六种方言汇成同一句：
过年好。
新年好。
年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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