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中秋战友生命垂危,我们12多个战友到医院看望。我们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他枕头旁边。到饭店吃饭时,大伙讨论着战友的病情,同批兵中唯一考上士官学校转业进国企的胡大林,刚喝二两酒竟然眼含泪花醉倒了……
我们县1989年入伍到三连的战友有18个。当时我们连还有河南、广西、陕西和江西不同年份的兵。
就在我们这批老乡中,县城入伍的战士和农村入伍的战士几乎各占一半,而且有一种现象,就是农村入伍的高中生较多,反而是城镇兵高中生相对少一点。胡大林就是其中一个农村入伍的高中生。
转眼到了1991年秋天,上级分配给我们连一个考士官学校的名额,而且这个指标只限于我们这批89年的高中生。
大家入伍一年多,此时都知道考上士官,就意味着可以领工资了,而且士官学校毕业出来的士官,到部队走的是士官长的路,比一般正常转的士官在工资待遇、担任职务以及留队时间等方面均有优势。
自从我们听到这个通知后,同批兵中的高中生,个个都对此充满了希望,一时间大伙各显神通,给家里或者给同学写信,让他们寄高中复习资料,弄复习题,都想在士官学校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连队张指导员却对我们这批兵说,大家目前积极备考的态度是好的,但是,部队士官学校需要的是德才兼备且部队需要的士官人才,指标又只有一个,因此这个人要有献身国防事业的强烈事业心……
其他没考上或者不能考试的同志,部队还有正常转士官的指标,没必要都集到一根独木桥上。
指导员的话不多,但在我们这批老乡中激起了不小的思想波动。指导员说的话在理,考士官学校这个指标,还真的不能一窝蜂都来考。
那让谁来考呢?
我们这批兵中当了班长的战友刘晓伟,在指导员的提议下,召集连队同批兵一起开个会,大家商量一下让谁来考试。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讨论会开了半个多小时,大伙都觉得自己能力素质距离指导员说的条件有差距,你让我,我让你……
结果,大家讨论的结果,竟把这个难得的指标,让给了我们这批兵中家庭最困难的战士胡大林,大家都知道胡大林弟兄姐妹4个,且他们的父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一家人的生活靠乡里救济。
刘班长说,胡大林是我们这批兵最能吃苦的一个,入伍第二年就被评为优秀士兵,他的名字上过连队的荣誉榜,符合指导员说的条件。
于是,我们决定放弃考士官学校,推荐胡大林去报考。
这个讨论会一结束,刘班长就把我们讨论的结果上报给了连队,指导员同意我们讨论的结果。
胡大林也很争气,后来果真考上了士官学校,他去山东一个士官学校报到那天,我们老乡都去车站送他。
后来我们这批老乡里,有11人转为了士官,两年后,胡大林士官学校毕业,又回到了我们连队,只是他任职的命令是士官长。
就这样,我们这批兵,6人义务兵退伍回来,11人最长的干到四期士官,后来陆续回到了县城,而胡大林一直在部队干了16年才转业回到县里。
由于他在部队期间多次立功受奖,且后来一直从事营区电力线路的维护管理,转业那年直接被安置进国家电网公司。
多年后,我们才知道,国家电网公司效益不是一般的好,但能进这个单位,也是有较高的门槛,我们回来安置时,又碰巧没有安置指标。
这些年里,战友们每年“八一”前后,总会想办法聚在一起,胡大林即便在部队上,他也想办法回来和战友们见见面。
战友们谁家有大事,大家听说后都会伸把手。胡大林专门和战友们说,大家有事互相通个气,有钱的出钱,没钱的捧个人场,到时候一定要通知他。
有两年的战友聚会,还都是胡大林联系和组织的饭局,他支付了饭钱。
去年,老战友刘晓伟突然查出直肠癌晚期,病情危重时,我们相约到医院看望。胡大林带头,把大家捐的钱塞进一个大信封里,悄悄塞到刘晓伟的枕头旁。
医生告诉我们,刘晓伟随时有病逝的可能,目前靠药物维持。
我们离开医院已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大伙走进路边一个饭店。
吃饭时大家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胡大林从车上搬出几瓶酒,大伙一边吃,一边说着刘晓伟当兵时和转业后的工作生活,心情都有点压抑。
胡大林很感慨,说能遇到刘班长这样的战友,此生很有幸。但遇到了疾病,谁也没办法。
他原本酒量很好,半斤不醉。可那天他只喝了不到二两,就倒在桌上抽泣不止,大伙饭也吃不下去了。
一个星期后,刘晓伟病逝,14位战友出席了刘晓伟的追悼会。
一年后,刘晓伟的儿子结婚,十多位战友到场祝贺……
纯朴的战友情谊,给我们平凡的生活增添温馨的力量。
【河北廖国民素材,伊河生活整理,文章个别细节有润色,图片源自网络,联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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