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现在都不敢回老家了,只要我一回去,她就在我耳边吹风,京广铁路边上你三叔家15亩地,村西河堤上,你二叔家12亩地,这些年他们不在家,地都承包给别人种了,不如要回来咱自己种了。
每次她这样说,我就直摇头,尤其是听她说要回来让我种,我头就大了。
不是说我不种,而是我实在心有余而不足,我们家就我和我哥我俩。
我哥读了书在深圳工作,嫂子是广东人,前几年我哥大手一划拉,户口也迁深圳了,所以我妈基本上靠不上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
本来我妈依靠我也没什么问题,我哥虽然不常回来,但是钱是绝对到位的。但是,这几年,我妈干劲儿十足,人都说做了大手术的人,身体亏空了,不好了,干活没劲儿了,没精神了。我妈做了几次大小手术,身体还是硬邦邦,浑身用不完的劲儿,用不完的力气。
前几年胆结石,做了手术把胆给摘了,医生说摘了胆得有个副作用,就是吃什么都吸收不了,身体会慢慢瘦弱。
我妈的确是越来越瘦了,不过还是闷头苦干,自己的几亩地不够种,开荒。
我们家紧邻京广铁路,我妈顺着铁路边的沟沟里,开了好长的荒地。每逢播种,机器进不去,她只能一掀掀剜地,我心疼我妈,跑回去帮她干。
我在电脑旁待了十几年,没干过农活,细皮嫩肉的,半天干下来,手上脚上全是水泡。
我妈在前面干,我在后面咬着牙干,她70多岁了,干的热火朝天,我能说我干不了?我累了?我歇歇吧?
不能!
我妈就好像一头上了发条的老黄头,孜孜不倦,不知劳累的耕种着我们几块土地。
有一年雨水超级多,五亩地黄豆成熟了,放眼望去,地里全是水,那水深的都到我膝盖那里了。
我跟我爸,我妈,站地头,面面相觑,我哥打电话说,收割机进不地,那就让黄豆烂地里吧,不要了,看看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干不了。就算割回去还要找机器打豆子,晒豆子,太麻烦了。
我妈眯缝着小眼睛,看着泡在水里的黄豆:“不要不是太可惜了,粒粒皆辛苦,糟蹋粮食折寿命,动手割。”
我爸回家买胶鞋,买手套,磨镰刀,我妈回家收拾盆,缝被单,撕布条。两个人忙的团团转,看这阵仗大概率是非割不行,不割还不行。
恰逢国庆几天假期,两个孩子也放假了。
大妞那会儿11岁,二妞9岁,我爸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一脸的舍不得,那又怎么办?农忙季节,家家户户都种了几亩田,田地里都是膝盖深的雨水,都缺人,根本请不到人。
我爸自幼腰椎间盘突出,弯腰久了就腰疼,我妈跟我负责割豆子,我爸,大妞,二妞负责往地头背豆子。
差不多够装满三轮车了,就带回东院堆起来。
在水里割豆子有多难?我妈找了几个大的洗衣服盆子,我俩割一把豆子,放盆里,往前面割一点,就拉一下盆子,整个过程就像拉个小船一样。
孩子们小,肉嫩,我都是割一点,捆成小捆让大妞二妞往外面背。
小孩子比较小,干一会儿就累的不想动了,大妞大一点就还行,二妞小,比较能,背了几趟索性坐在地头不下地里了。
后背背着豆子,脚在水里走着,可想而知,有多难走。
第一天,我们把所有招数都用遍了,孩子们勉强干了一天,我干了半天,双手满是水泡。
不过我爸我妈那么大岁数了,还在干,一点怨言也没有,我自然一句话也不敢说。
晚上收工的时候,目测大概是割了一亩多吧,老的老,小的小没有大劳力,干的比较慢。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下地了,因为没有干过太多的农活,导致干了一天腰酸背疼得,浑身哪哪都疼,不过还得干呀。
孩子们干的累了,照旧是各种套路都使用,我爸平时抠抠搜搜的,这次竟然也不抠搜了。
他对俩妞说:“好好干,收完豆子,一个人给一百块钱。”
我妈在旁边听见了来一句:“看你抠的吧,这么多豆子,给一百太少了,一个人得二百。”
我爸眯着眼抽着烟说:“行行行,那就二百,都提劲儿干,卖了豆子给你们发钱”。
就这样各种套路吧,5亩地的豆子,我们几个割了四天。
四天干完,拉回家,往门口一坐,我手上脚上全是水泡。
歇着的时候,感觉浑身骨头就要散架了。都说老农民不容易,每粒粮食确实都来之不易,我是深刻的体会到了。
我妈谈到把两个叔叔的地要回来自己种,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干不了,我是真干不了,家里又没有男的劳动力,真要是种几十亩地,绝对得把我累趴下。
关键是,从来没有种过地,什么都不懂,真要是要回来自己种,我工作忙的时候,就还是爸妈在地里忙活儿,俩人都70多岁了,哪里干的完呢?
最后还是我带孩子回来干~
风调雨顺的时候还好些,雨水多的时候真的是各种不容易。
去年下雨特别多,麦子该收了,一直下雨,导致机器进不地里,最后麦子收割回来,生芽老长……
我的理论是能种就种,不能种就包出去给别人种,毕竟家里没有劳动力干活,爸妈年岁也大了。
我妈的理论是,她们还能干,多种点地增加点收入,好减轻我们的负担,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我真的干不了呀~
在电脑旁待了十几年,那几年经常熬夜,身体早就不好了,心肝肺哪哪都疼,看着像正常人,实质上,太重的体力活干不了多少。
唉,我咋摊上了,这样一个能干的妈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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