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3年,气氛压抑的白帝城。
病榻之上的刘备,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在把那个沉甸甸的烂摊子托付给诸葛亮之后,他特意支开了闲杂人等,把太子刘禅单独喊到了跟前。
就在这最后时刻,刘备咬着牙,极其严肃地挤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遗言:
“赵云这个人,你千万不能大用。”
这话要是传到墙外头,估计能把大伙儿的下巴都惊掉。
咱们得知道,那是谁啊?
那是赵子龙!
在长坂坡那个修罗场里七进七出,把阿斗这条小命抢回来的大恩人。
那是跟了刘备三十年,哪怕老板去摆地摊、去寄人篱下都绝无二心的老铁杆。
你要是去翻翻蜀汉的人事档案,赵云简直就是模范标兵:忠心耿耿、能打能拼、不贪污受贿、也不拉帮结派。
面对这么一个“全能冠军”,做老板的在咽气前,为什么要特地给接班人亮起红灯,让他“防一手”?
乍一听,这简直是自相矛盾,甚至显得有点儿凉薄。
可偏偏我们要把那一层“桃园结义”般的温情脉脉撕开,单纯站在刘备作为一名政治操盘手的角度去算这笔账,你会发现,这个决定的背后,藏着一套冷冰冰却又精准到吓人的利益算计。
这笔旧账,还得翻回到长坂坡那天说起。
在这一代人的记忆里,长坂坡是英雄的舞台,是孤胆英雄的高光时刻。
可在刘备的心里头,这件事儿除了感动,保不齐还留下了一丝让他后背发凉的“疑点”。
试想那个画面:曹操几十万虎狼之师围得像铁桶一般,刘备自己都顾不上老婆孩子,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在这种必死的绝境里,赵云非但没死,还怀揣着婴儿,毫发无伤地杀出一条血路。
这事儿别说刘备觉得玄乎,就连山头上的曹操都看傻了眼。
关键就在曹操那道命令上。
曹孟德是个什么样的主儿?
那是“宁可我负天下人”的狠角色。
他在乱军之中看见赵云如此神勇,居然鬼使神差地下令:谁也不许放冷箭,我要活的。
这道爱才的命令,确实保住了赵云的命,但也在刘备心里扎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咱们代入一下刘备当时的视角:我的家眷丢了,我自己差点交代了,结果你一员大将,在曹操眼皮子底下如入无人之境,曹操还这么“舍不得”杀你。
那一刻,刘备心底那个“多疑”的警报器响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默契?
退一万步说,赵云这一身惊天的本事,将来会不会变成一个我也控制不住的变数?
当然,这会儿还只是心里犯嘀咕。
真正让刘备下定决心把赵云“束之高阁”的,是后来发生的两个档子事。
这两件事彻底暴露了,赵云和刘备根本就不在一条道上。
头一回正面硬刚,发生在拿下益州那会儿。
公元212年,刘备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进了成都城,大伙儿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那些跟着他南征北战的老少爷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城里的深宅大院和良田美地,心里盘算着:老板,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了这么多年,这回总该分红了吧?
这也是那个年代心照不宣的规矩。
想让兄弟们接着卖命,你就得把真金白银摆桌面上。
刘备刚想顺水推舟,点头答应分房分地,赵云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站了出来。
他递上来的一份折子,简直就是给热火朝天的庆功宴泼了一盆冰水。
核心意思就两点:第一,这些房子地皮原本是老百姓的,咱们不能抢;第二,得把地还给百姓耕种,让人家休养生息,这才是长久之计。
这话在理不在理?
从道义上讲,那简直是无懈可击。
但在政治博弈上,这一招对刘备来说,简直就是撤梯子。
那时候刘备难啊,外面强敌环伺,内部这帮骄兵悍将急需安抚。
他急需通过利益分配把这帮武将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赵云这一嗓子,直接把刘备架在火上烤——答应赵云吧,得罪了所有想发财的兄弟;不答应吧,又显得自己平时标榜的“仁义”全是假话。
最后刘备脸都气绿了,当场斥责赵云不懂事,不顾大局。
其实哪是不顾大局?
是两个人的“局”不一样。
赵云看的是天下苍生的大棋局,刘备看的是自己皇权的小算盘。
这一回,刘备算是看透了:赵云这家伙,认死理。
这种性格,在太平盛世是国家的脊梁,但在需要权谋和妥协的乱世,那就是个硌脚的“刺头”。
第二回冲突,直接把赵云的仕途天花板给封死了。
关羽大意失荆州,死在了东吴手里。
刘备那个火啊,简直要把天灵盖冲开,当场就要起倾国之兵去伐吴报仇。
这里面有两层算计。
面子上,是给把兄弟报仇雪恨;里子上,是争夺荆州那块战略要地,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要是连关羽死了都当缩头乌龟,刘备这个带头大哥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满朝文武,有的在那和稀泥,有的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候,又是赵云,硬生生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不但反对,而且话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他给正在气头上的刘备算了一笔战略账:
“咱们的死对头是曹操,不是孙权。”
“现在曹魏在北边虎视眈眈,你要是跟东吴拼个两败俱伤,最后捡便宜的不还是曹操吗?”
“只要你先把魏国灭了,东吴那边自然就跪下叫大哥了。”
这番话,无论是战略眼光还是逻辑推演,放到今天来看,那是教科书级别的正确。
可惜在当时,在刘备听来,这就是“不识抬举”。
我都气得七窍生烟了,你还在跟我讲大道理?
我要的是执行力,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不是你在旁边给我泼冷水。
刘备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信也不看了,劝也不听了,铁了心要东征。
结果呢?
大家都清楚。
夷陵一把大火,把蜀汉这点家底烧了个精光,刘备自己也因为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躺在白帝城的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残阳,刘备回想这一辈子,终于对赵云做出了那个最终的裁决。
为什么临死要告诫刘禅“不可重用子龙”?
这背后的逻辑其实冷静得可怕,甚至透着一股老父亲为傻儿子铺路的苦心。
头一个原因,赵云太“正”了。
他心里头有一杆秤,这杆秤的标准比皇帝的圣旨还高。
要是换了诸葛亮,哪怕觉得不对,也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想办法周旋。
但赵云不一样,只要他觉得这事儿不占理,哪怕你是皇帝老子他也敢当面硬顶。
刘禅年纪轻,耳根子软,根本镇不住这种“原则性极强”的元老。
再一个,经过益州分房和伐吴劝谏这两档子事,赵云在武将圈子里其实已经有点“孤家寡人”的意思了。
他站在了大多数既得利益者的对立面。
这时候重用赵云,搞不好会引发朝廷内部的内讧,这对刘禅坐稳龙椅没好处。
第三点,也是最隐秘的一层心思。
刘备自己都没能说服赵云听话,他凭什么指望儿子能驾驭得了?
一个连先帝都敢当面顶撞的人,留给新君做核心决策层,风险系数太高了。
所以,刘备这句“不可重用”,防的压根不是赵云“造反”,而是防他的“忠诚”。
这种忠诚,是对真理的忠诚,是对老百姓的忠诚,唯独不是对某个姓刘的皇帝私欲的愚忠。
而在封建帝王的权力游戏里,太完美的人格,往往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赵云这一辈子,赢在了格局和气度,却输在了“不懂政治”。
回头再看,刘备这笔账算得精明吗?
确实精明。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
一个国家,如果连最清醒的声音都容不下,如果连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都要被提防,那这个国家的天花板,也就注定高不到哪去了。
英雄迟暮,满头白发的赵云站在成都的街头,不知道会不会想起当年在公孙瓒的大帐里,那个拉着他的手,满嘴仁义道德、发誓要匡扶汉室的年轻人。
那个人变了。
但赵子龙,还是当初那个赵子龙。
信息来源: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三国志·蜀书·关羽传》 《三国志·吴书·陆逊传》 《三国演义》罗贯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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