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孩子终于睡了，我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鬼使神差点开和老公的微信对话框，往上翻，翻到五年前刚加好友那天。第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你好，我是王姨介绍的。”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突然就热了。
五年前我们一天能发上百条消息。他说食堂的红烧肉太咸，我说今天地铁里有人踩我脚没道歉。那时候连“嗯”字都要拆成“嗯嗯”，生怕少打一个字就显得不够热情。
现在呢？对话框里清一色的“加班”“嗯”“好”“知道了”。
最长的那条是上个月：“孩子学费交了，物业费明天记得交。”
5000多条记录，我一条没删过。不是舍不得，是从来没想起来删。就像这五年，忙着结婚、生娃、还房贷、带病号，忙着忙着就把“我们”忙丢了。
昨天白天为件小事吵了一架。孩子发烧39度，我请了假在家守着。下午四点，幼儿园老师发消息说老大也蔫蔫的，让赶紧接走。我给老公打三个电话没人接，第四遍他接了，压着嗓子说在开重要会议。
我说那你几点回来？他说尽量早。我说尽量早是几点？他没说话，挂了。
后来是我把小的裹成粽子，再骑电动车去接大的。姐姐坐在后座搂着我的腰，说妈妈你后背怎么是湿的。我说天热。其实是被小的压在胸口，闷出一身汗。
晚上他十一点到家，孩子都睡了。我坐在餐桌前吃凉透的外卖，他换鞋、洗澡、进书房。全程没说一句话。我在等一句“今天辛苦你了”，他在躲一切可能引发争吵的对话。
这就是我们的默契——不开口就不会吵，不说话就能太平。
所以当我凌晨翻到那条五年前的“你好”时，突然觉得很恍惚。那个会为红烧肉咸不咸跟我聊半小时的男人，和这个连我换了新发色三天都没发现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没哭。只是把对话框往上滑，滑到最顶端，然后点了“删除聊天记录”。
系统弹窗：确认删除全部5000条消息吗？
确认。
两秒钟，五年清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反而有点轻松。就像把衣柜里三年没穿的衣服捐掉，空出来的地方，终于能透口气了。
今早他醒来，照例刷手机，突然问我：“你删记录了？”
我说嗯。
他顿了一下，没问为什么，我也没解释。出门前他在玄关站了很久，鞋带系了又解开。最后憋出一句：“昨晚……那个会，老板临时加的，我也没办法。”
我低头换鞋，没接话。
其实我想说，我知道你没办法。我也没办法。生活把我们俩都逼成了陀螺，各自转各自的，偶尔撞一下，谁也不肯先停。
但我更想说的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如果真的在乎，总会挤出三分钟发条消息；如果真的惦记，不可能连老婆剪了刘海都看不见。
晚上回家，发现冰箱上贴了张便签，是他的字迹：“这周末不带娃，我们去看电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五年前盯着他的“你好”。
然后撕下来，贴在手机背面。
这一次，不删了。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婚姻嘛，到最后都是凑合。激情变亲情，爱情变习惯。但我总觉得不对。
习惯不是理所应当。亲人也不是不用珍惜。
5000条聊天记录删了可以重建，但如果心里那条路太久没人走，就真会长满草了。
但愿每一对熬过柴米油盐的夫妻，都还能记得——我们不只是孩子的爸、孩子的妈，我们还是当年那个，生怕少回一个字就不够热情的自己。
你呢？你和那个曾经无话不说的人，上一次好好聊天，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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