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春运回家团聚插画,作者张菲菲。 影像中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新年画《花馍香里庆丰年》(局部),作者栾成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漫画《除夜美景》,作者丰子恺。

春节到了,人潮涌动在路上,像一条被春天唤醒的河流。脚步沾着异乡的霜雪,行囊里背起一年的收获,可心早已穿越万水千山,奔向那扇熟悉的家门。

为何家让人迷恋?家里有厨房升腾的香气,有父母在门前守望的身影……当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距离归零,时间停驻,一路辛劳都化作团圆的美满。

最是人间烟火处,围炉守岁话家常。如同候鸟归巢,卸下满身疲惫,重拾融融温暖。回家过年,这是中国人镌刻在基因里的信念。一次次出发,一次次回家,如此循环往复,勾连起游子与故土的距离,更联结着民族最深情的血脉。

——编 者

赶年

彭学明

以往,我们湘西的赶年,都是腊月二十九。如果没有大年三十,就是腊月二十八。反正,比全国早一天过年。我们叫过赶年。

但现在赶年的时间似乎越来越早了,一到冬至,年的脚步就近了。那年,不用赶,就自己迫不及待地来了。

湘西的冬天虽然很冷,但年的脚步却热乎乎、暖洋洋的,驱走了冷。你看,杀年猪时,半个寨子的人都来帮忙,亲戚朋友都来吃肉,好不热闹!那一个坪院里,烧着几个火塘,架着几个火锅,围着几桌客人,好不温馨!以前是一家人围炉过年,现在不是一家人,而是几家人,甚至是一个寨子、一个乡村、一个乡镇的人一起过年了。这几年,湘西的很多村镇都在集体忙年、过年。什么腊味大赛、村厨大晒、年货节、跳马节、非遗国茶年、茶王斗茶赛、新春长桌宴、马年百草席、篮球茶BA、农民趣味运动会、返乡大学生春晚、村艺村晚、文艺展演等轮番上演。整个湘西都像一个大家庭一样,过年团聚、一起联欢,是以前所没有的年景。

你看,任何一次集体忙年,都是几十条龙灯和几十对狮子在欢天喜地地从乡村舞向城市、从阡陌舞向街道,都有几十副土家镏子挨山擦水地一路敲来,把整个城乡敲得喜气洋洋,而苗家的几十面苗鼓,则在苗家小伙挺拔的身姿和苗家姑娘曼妙的身影里,起舞翻飞着,咚咚擂响湘西年味的火热。

任何一次集体忙年,刨汤肉是必吃的,年粑也是必打的,当几十口大锅的几十个甑子蒸出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团、小米饭团和玉米饭团、高粱饭团时,那饭香就香断了整个山乡和整个街道。把饭团放进石槽或木槽,就会有无数的人抢着打年粑、无数的人抢着捏年粑,四四方方的案板上,就是一个个又薄又圆的年粑、又薄又圆的心愿了。那又香又糯的炸灯盏窝,漂浮在油锅里了,捞出来,金黄金黄、焦嫩焦嫩的,香得要命。泡点刨汤肉的油汤或者鸡汤,那灯盏窝,真是好吃得天下无敌。

吃完年饭,自然就会有人唱歌跳舞。唱的歌,有土家山歌、苗族飞歌,跳的舞,有土家摆手舞、苗族接龙舞,一歌比一歌好听,一舞比一舞好看。这样的歌声、这样的舞步和这样的年味,就一天接着一天地连着,一天接着一天地赶着,一直到腊月二十四,人们才各自回到家里过自己的年。

回到自己家里过年,不但是要家人团聚,更是要给远逝的亲人点一盏明亮的灯、烧一炕温暖的火,让远逝的亲人以另外一种形式回家。这是赶年的意义。

之所以从腊月二十四开始回家过年,有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明嘉靖年间,凶残的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危害着我东南沿海人民的生命安全。明王朝决定从英勇善战的湘西调兵,保境安民。最先接到通知的是湘西的土司彭荩臣和彭翼南,那天是腊月二十四,所以,湘西的彭姓人家都腊月二十四提前过年,过完年就集结出兵。田姓、向姓还有其他姓氏,分别于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和二十九接到抗倭谕旨,不到大年三十,所有的湘西子弟兵都集结完毕,出发远征。这就是湘西为什么至今都比全国提前一天过大年,这就是湘西土家族过赶年的由来。

当最后一批湘西子弟在腊月二十九集结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为了追赶前面的队伍,各个村寨,各个路口,都站满了送行的亲人,点亮了送别的火把。当倭寇被荡平,再也不敢踏进我东南沿海一步时,无数的湘西祖先却再也回不来了。为了让那些远逝的忠魂找到回家的路,亲人们便于每年大腊月的二十九或者小腊月的二十八晚上,在房前屋后、田边地头、各条村路山路、各个阡陌垭口,都插上火把,点上明烛,照亮亲人回家的路。

如果你正巧在那晚看到湘西的灯火,那不一定是一个灯火辉煌的城市,很可能是一个灯火辉煌的乡村,是迎接抗倭英雄回家的乡村,是纪念抗倭祖先的乡村,是照亮和引领亲人回家的乡村,是我湘西别有一种年味的乡村。

一室松香

徐 剑

已经5年没在北京过年了。那天,作为文化艺术界代表,我参加完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一场活动后,便乘车返回孔雀城。沿途挂起了红灯笼,永定河边,有烟花钻入云天,空气里弥漫着过年的味道。

回到家中,夫人和女儿正在做大扫除,我便来到院子里擦玻璃。长长的杆子伸向玻璃,毛刷滑动,灰尘如同细密的粒子,透过阳光的折射,在人的视野中飘落。我又想起了云南的年,松毛,青青的,绿绿的,散发着浓郁的清香,混着菜肴的香气,这是云南人记忆中特有的年的味道。

今年,我回不了老家云南过年了,心里有一点点遗憾。我喜欢老家春节松毛的清香味道,给我一种清清爽爽的精神慰藉。

在昆明,铺松毛的习俗由来已久。吴应枚的《滇南杂记》有云:“新正元旦,民间采松针铺地以代氍毹,名曰松衣。姚安、楚雄出花毡,红章白质,灿然可观。”《腾越州志》《滇竹枝词》均有相关记载。春节铺松毛成了云南汉族与少数民族共同的年俗。

每年的腊月二十二,我都会带着弟弟妹妹们背上竹篓,到家附近的杨梅山上采松毛。爬上树,把松毛一枝一枝钳下来,钳回的松毛堆在堂屋,如一座小山般。从那天开始,孩子们的心中就升腾起一股小火苗,在体内咕嘟咕嘟地燃烧,眼睛从此不离那座小山了。没几日就到了年三十,我又带着弟弟妹妹们挑起担子,到宝象河边,为年饭的当家菜长白菜做准备。担子一头是白菜,一头是苦菜,还杂了些青蒜、芹菜,一叶一叶的白菜劈开,浸入水中,孩子们的嬉笑声,将宝象河水掀起一浪又一浪,白菜小舟载着孩子的欢乐,从早上一直晃悠到黄昏。母亲早已用猪头、山鸡调好了一锅油汤,加入蔬菜,摇身变成了带有祈求长长久久美好寓意的长白菜,一大瓦盘,从大年三十一直吃到正月十六。

除夕的年夜饭是最盛大的节日,一地松毛,撒在堂屋中间,厚厚的、柔柔的,满屋散发着清香。母亲端上八大碗菜。每一道菜,母亲都会细致地摆放在松毛毯上,这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已是极奢了。坐在松毛上吃年夜饭,是一年到头最幸福的时刻,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快乐。天黑前,撒一点点在路上,撒一点点在堂屋,撒一点点在门槛上,人走近的时候,会闻到一股松香般的、蜜蜡般的香味。

离开家后,松毛成了我对于家的寄托。如今,老宅不见,我搬进了拆迁改造后的新家,铺松毛的习俗也跟着我走进了新家。已近不惑,解甲返乡,那一地的松毛还在。每年,我都要小弟帮我买一袋松毛,铺在进门的过廊,抓起松毛,轻轻扬起,松毛在我的手中抖落。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棵树,松毛却不知长了几茬。

“满地碧绿,一室松香”,这是汪曾祺眼中的昆明人家铺松毛的习俗,又何尝不是我的?那一片片恣意的绿,裹在松毛、松球、松花的香气中,弥散着一种生命的、一个家族的、一个社会的、一条老街的、一座城市的、一个村庄的生机。

雪中的年味

莫华杰

从小在岭南长大、工作和生活的我,却格外偏爱去河南过年。

妻子的家乡在河南民权县。陪妻子回家过年时,我总喜欢前往庄子广场拜谒先哲。恰逢雪天,几丈高的庄子雕像静立风雪之中,雪花落在雕像上,也覆盖在我的身上,那一刻,历史的距离像被突然拉近。雪中的庄子更显庄重,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飘逸与超然。

其实,我定居的东莞,春节的热闹比中原更甚。相比之下,民权县的过年习俗显得简朴,这让我颇感意外——中原文化底蕴深厚,本应传统民俗繁多。后来,一位本地文友解惑:中原古代屡遭战火,许多风俗因此湮灭,这方面反倒不如南方。

然而,河南的年味在我心中却别有一番分量。在这里过年,吃酒席是必不可少的仪式。外出务工的乡亲几乎都返乡团聚,借着春节办喜酒,亲朋齐聚一堂,热闹喜庆。

乡间办酒席,总爱在空地上支起露天厨房。我喜欢钻进去凑热闹,看炊烟裹着热气蒸腾,嗅着灶火里飘出的年味,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喜庆。灶头或由泥砖直接垒成,或用油桶切开口,蹲地放锅,便成了简易铁灶。除了油焖爆炒的酣畅,蒸菜更是重头戏。大锅上叠起十几层蒸笼,如宝塔般巍峨耸立,白雾氤氲间,似有仙气缭绕。尚未入蒸笼的菜,则摆在木板拼成的长桌上,碟碗层层叠叠如积木堆砌,煞是壮观。常有孩童持棍,防备有狗扑翻菜肴,可孩子们总不专心,偷塞红薯或土豆入灶头烤制,早把“职责”抛到九霄云外。

起初,我对赴宴颇有顾虑,并非吃不惯这种风味,而是难吃到热菜。河南宴席讲究“先凉后热”,先上八道凉菜:牛肉、套肠、猪肝、冻肉、莲藕、腐竹、木耳、西红柿(每家略有不同,通常四荤四素),客人们便就着凉菜推杯换盏。河南人热情好客,尤其对我们这些外来客,纷纷举杯敬酒。酒量不佳的我,往往未等热菜上桌,便已醺然。不过,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提倡饮酒文明,不再劝酒,我终于能从容享用冷菜热菜,细细品味这年味。

八道爽口凉菜之后,宴席渐入佳境。粉蒸肉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寓意生活“蒸蒸日上”。圆润饱满的肉圆子,象征家庭“圆圆满满”。软糯的年糕,祈愿事业“步步高升”。黄河鲤鱼经面粉裹炸后焖炒,皮软肉嫩,鱼刺都透着香气,取意“鲤鱼跃龙门,年年有余”,是我钟爱的下酒佳肴。此外,还有霸王肘子、烧鸡等硬菜轮番登场。最后一道酸辣鸡蛋汤,将鸡蛋液倒入勾芡的热汤中滚煮,蛋花轻盈绽放,再缀以葱花、香菜和虾皮,喝起来热烫鲜香,也为宴席菜肴画上欢快的句点。

有一回吃酒席时,忽降小雪,成了我一生难忘的回忆。雪花虽纷飞却不大,我们在露天路边吃席,看雪片悄然落入菜肴和酒杯里。举杯饮下,那股清冽直透肺腑,瑞雪兆丰年的喜庆便涌上心头,竟不觉天气寒冷。当地人似乎早已习惯雪天吃席,一边谈笑一边吃喝,任由雪花染白鬓发。他们说,这是好兆头。

和家人分享零嘴

黄咏梅

年前跟好友聚餐,散席之后,彼此在饭店门口高高兴兴地道别——“明年见啊”。我惦记着刚才在饭桌上没抢到高铁票的那个朋友,特意拉着他问,怎么办?这个东北汉子爽笑几声说:“指定能回啊,我回家的方法有很多种。”那表情竟透露出几分天真。可不是嘛,过年回家,方法的确能有很多种,再曲折也不会嫌麻烦。

回家过年,其实节目大都雷同,吃团圆饭、探亲访友、嘘寒问暖、家长里短,年年岁岁都相似,但相似的日常里往往能嚼出些不同。譬如吃。我发现,有些吃食,明明平日里碰都不会碰的,但只要一家人坐在一起,竟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过年的吃食中,有不少平日里被我们斥为“不健康”的零嘴,炸得香脆的蛋散、泛着糖霜的粿条、冒着辣油的豆腐干……在这些分享的时刻,它们统统获得了赦免。母亲有个铁盒子,里面装了各种颜色的糖果,是为拜年的小孩子准备的。聊天的时候,姐姐随手抓几颗分到我们手上,大家便齐齐剥了来放进嘴里。我分到的是一颗太妃糖,一入口,舌头如同被烫着了一般。要知道,这种甜度在我这个年纪已被列为“违禁品”。我用舌头将糖果在嘴里左右挪动,像是为食物降温一样试图降低它的甜度,但很快,我便被这甜蜜“俘虏”,一点一点地吮吸着那蜜汁,就像小时候对待糖果一样,最终竟有点舍不得它就这样融化掉。

“吃这些东西真是有犯罪感啊。”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嘟哝两句。母亲笑着说,难得吃一回。若是我继续有意发难:“上火了怎么办?吃胖了怎么办?”一定会有人跳出来制止我——“年后再说。”好像过年就能屏蔽掉所有的烦恼和困惑。

还有的吃食,是平日里嫌麻烦或者根本没工夫吃的。有一年,我带了临安的山核桃回家。山核桃吃起来的确香,但剥起来挺麻烦。我们在阳台上支起一张茶桌,围坐一起剥山核桃,看起来就像弄了个小作坊。哥哥负责用一只小钳将硬壳夹裂,“咔嚓”一下,那褐色的壳便裂开几瓣,核桃仁呼之欲出,但这只是开了个头。接下来,就是我和姐姐的任务了。我们要用铜针将核桃仁从裂开的壳中掏出来。这活儿如同绣花,极需耐心和技巧。先要将那些大块的、完整的仁从弯弯绕绕的“囚笼”里一点一点地“解救”出来,力度要得当,否则那金贵的仁便会碎裂成几瓣,大有前功尽弃的遗憾。然后,再慢慢将那些紧贴内壁的仁抠离出来。最麻烦的,是对付那些嵌在犄角里的顽固碎肉,它们往往被我放弃。一贯细腻持家的姐姐会捡起被我放弃掉的部分,用针细细地剔出那些碎肉。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小碗山核桃仁,被哥哥大大咧咧抓了一撮,往嘴里一塞。我急忙将那小碗放到母亲手上保管起来。隔一阵,母亲便会捏起一两粒分别喂到我和姐姐嘴里,权当是对我们劳作的犒赏。

暖阳晒在我们的背上,舒舒服服的。“这么麻烦的东西,也就这种时候才会去吃。”回家过年不就是这样?在这些琐碎的甚至麻烦的日常里,分甘同味,分享着生命中那一段段悄然流逝的、安然的时光。

回家是最好的礼物

陈小手

小时候最盼望过年,过年最盼望二伯回家,他在广东打工,每年过年都会大包小包给家人带各种礼物。给爷爷奶奶的是保暖衣、小银饰,给爸爸妈妈的是剃须刀、化妆品,给我的是一网兜小汽车模型,我转手给每个小伙伴一人一辆。农村小孩很少有像样的玩具,小伙伴收到汽车后,我的二伯就变成了他们的二伯,他们也记挂着、期盼着二伯每年都能回家,早早回家。

刚一入冬,我便缠着奶奶,每天计算二伯回家的日子。思念成了很具体的数字,数字越小,喜悦越大。

二伯送的礼物里,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台黑白屏学习机,可以查单词学英语,也可以看电子书。我英语没学好,但是爱上了读书。在学习机里,我读了鲁迅的小说和杂文集,还读了很多西方名著和童话故事。二伯的回家,为我带来了远方的世界。

考上大学,我离开陕西去了湖南读书,暑假要勤工俭学,每年只有过年能回家。回家之前,为家人挑选礼物最费心思,分别一年,那些炙热的思念和羞于开口的倾诉都在礼物里。

有个寒假,我用勤工俭学的钱买了一颗榴莲,想让连省会西安都没去过的父母尝尝鲜。一整颗榴莲很贵,相当于我回家的火车票钱。那时候,买火车票得去窗口排队,我背着榴莲,排了很久只买到一张站票。后来,颠簸了20多个小时才回到家。那颗榴莲陪我穿过了好几个省,它真重啊。

水果之王,一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榴莲,成了父母最大的骄傲,四处给乡邻炫耀,那是他们儿子背了上千公里,专门给他们买的礼物。他们没舍得吃,准备留到年后亲戚齐聚,大家共同品尝。后来,榴莲剖开,气味熏得大家睁不开眼,亲戚们都说放坏了,谁也没敢尝。父母连连否认,说榴莲本来就是那味道,两人一边哕一边吃,吃完不停夸,不愧是水果之王。后来,他们再也不吃榴莲了,却一直念叨着那颗榴莲。

工作之后,过年回家的礼物变了。

刚开始工作那几年,我直接给家人包红包,让他们买自己最想买的。母亲总是调侃说,总算见到回头钱了。父亲什么都不说,只是拿着红包一味笑。到了大年初一,他们又会包更大的红包给我,叮嘱我在外面吃得好一点,穿得好一点,他们一点都不用我操心照顾。

结婚生子之后,过年回家的次数越少,给父母的礼物就越加丰厚,以弥补对他们的愧疚。吃穿用度,量大质优,手指一点,统统网购。礼物成了一种抽象的形式,爱和思念被无尽简化,悬置在了虚拟网络之中。对于父母来说,过年最大的感受是快递一下变多了,但心里却越发空落落的。

人到中年,带给父母的过年礼物又有了变化,滋补药品居多,保健器械最实用,再好的山珍海味,父母已无福消受。时间残酷,秒针、分针、时针,长长短短,一圈圈轮转,看似绕着圆心机械重复,实则相聚分别,一直在你追我赶、大步流星。过年回家,是所有指针重返零点、交汇相逢的时刻。相聚之后是分别,分别之后是相聚,时光轮转,生生不息,可家和父母却在不断远去。每一次回家都是回到原点,回到过去,回到最温暖的地方,回到最美好的回忆。

回家是最好的过年礼物。其实任何时候,回家,都是最好的礼物。

《 人民日报 》( 2026年02月16日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