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河往事》的写作,转眼间已满一年。回想当初提笔,不过是年节里的闲情偶寄,那时节走亲访友,酒桌上听老人们说起地方上几百年来的人物故事,那些鲜活的面孔、跌宕的命运,像一坛陈年老酒,越品越有味道。
再加上童年时祖母在煤油灯下的娓娓道来,成年后工作中不经意间收集的轶闻掌故,我突然发现,这片自以为熟悉的故土,竟藏着如此多令人惊叹、扼腕、尊重与感动的人物与故事。
百年时光如水,冲刷掉多少痕迹,可如今在这片土地上把酒言欢的人们,骨子里依然流淌着祖辈的基因。虽说天灾人祸轮番来过,可这几百年来,此地的人烟从未真正断绝。
我在乡间走访时得知,现存最古老的一个庄子,已有三四百年历史。说来也怪,或许是地气耗尽的缘故,如今庄上人家过得大多不好,残疾的多,吃低保的多,早亡的也多。
庄上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这些年纷纷在城里买了房,偌大的庄子渐渐空了。待到列入拆迁计划,又因各种政策原因连续推迟五年,如今成了一个拆不掉、也没人住的老庄子。
五年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庄里老人摇头叹息:“这里太老了,天精地华都被十几代人耗尽了。”怕我不信,他指着路边的树木,眼神里满是无奈:“你看,这庄里可有一棵直溜溜的树?”
我围着前后四排房子仔细看了一遍,果真如此,所有的树长到一人多高就开始分叉,歪歪扭扭地往上挣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了腰身。有人不服气,特意栽了竹子,想着竹子长得快又直,结果那竹子也长得七弯八扭,跟树木一样没了规矩。
这样的事,在乡间并不稀奇,但亲眼见了,还是让人心里沉甸甸的。所以每次回乡,我总舍不得离开,这里有太多的人物故事、稀奇事物,若不记下来,任他们随着一年又一年的春风冬雪消散,实在可惜。
这就需要不断发掘新的故事材料,用更多精彩情节,让这本长篇大书读起来不显冗长。为了收集原型故事,我开始重新认识这片自以为熟悉的土地。
很多读者问太皇河究竟在哪里,我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一来是偷偷写故事,身边的同事领导都不知道。单位统计自媒体账号时,我也隐瞒了,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写这些陈年旧事。
二来,太皇河确实存在,即便如今水利工程把这一带翻天覆地改造过,它依然保持着几百年前的模样。下游成了城市景观河,中上游因水患消失而变窄,河坡滩地种满树木,河堤还在,上面铺了马路。
沿河除了那个老庄子,还有几个零星村庄,因交通建设而变化不小。但比村庄痕迹更重的,是姓氏,是记忆。只要人烟未绝,太皇河就一直在。
我还是不能说太皇河具体在哪,但也可以说,每个人的家乡都有一条太皇河。尤其是那些地理位置类似于淮北平原、淮河流域的地方,那里都有一条大河,倒映着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来的人物往事。
特别是我这本立足百姓视角、秉持平民史观的书里,那些登不上县志却依然鲜活的人物,他们同样值得被记住。
对于情节漏洞,如果是字词、人名上的错误,我很感激提出来的读者,这些确实是我的疏忽,以后一定多加核对。
如果是针对情节本身,我的解释是:故事本就是采访收集而来,中间去掉了一些过于离奇的,进行过修饰,但始终遵从人物故事的真实原型。若某个人物的情节与原型变化太大,我也会单独写一篇原型故事说明。
所以说,情节上的所谓“漏洞”,往往正是故事的真实性所在,因为真实的人生,从来都不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那些看似突兀的转折,恰恰是命运本来的面目。
大年期间,我尽可能保持更新,让喜爱太皇河的读者朋友们,在茶余饭后、临睡之前躺在床上,还能在太皇河神游一番。此时此刻,太皇河畔的人们正与刘敢子义军对峙,一场变故也即将到来……
最后祝各位老读者:马年大吉!健康快乐!阖家安康!心想事成!期待在新的一年里,我们能够继续走进太皇河往事,同时又能从太皇河里从容地走出来!
百年太皇河,长水绕故林。
春秋人物尽,一盏故事新。
把酒临风处,犹闻先辈音。
新春传我意,遥寄读书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