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三十年,才知那战死沙场的夫君根本没死。
他叛逃敌国,做了公主的裙下之臣,带着娇妻美眷私奔归乡,用我三十年的嫁妆供养一家儿孙满堂。
陆家满门皆知真相,却唯独瞒了我一个。
一朝重生,我回到刚守寡的那年。
婆婆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八字太硬,克死了她的宝贝儿子。
我抬手就将和离书甩在她脸上,揣着满兜银票拦下街角那个卖画的少年书生,正是前世为我终身不娶的萧君怀。
我笑得明艳张扬:「公子貌若潘安,我腰缠万贯,不如咱俩凑合过?」
01
我叫季南意,是当朝尚书府嫡长女。
我外祖家盘踞江南,富甲一方,世代书香传家。
自幼,我便与定远侯府的长公子陆锦安定下婚约。
可我心有所属,早已和那街头卖画的穷书生萧君怀情投意合,暗许终身。
我曾铁了心要退掉陆家那门亲事,哪怕跟着萧君怀吃糠咽菜,也甘之如饴。
怎料天不遂人愿,边关狼烟骤起,圣旨急召陆锦安奔赴沙场。
没过多久,噩耗传来,他战死边疆,尸骨无存。
陆家老夫人捧着丧报哭到金銮殿,求来一道圣旨,逼我嫁入陆家,为陆锦安守寡一生。
抗旨便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
为了保全季家满门,我只能捧着陆锦安的灵位,一步一叩首,嫁进了早已败落的定远侯府,成了人人叹惋的望门寡。
彼时的定远侯府,早已空有侯门虚名,内里早已被掏空,连日常用度都捉襟见肘。
进门第二日,婆婆陈氏便假惺惺地将掌家权交给我,美其名曰「新妇当家」。
三十年光阴,我殚精竭虑,掏光了外祖家陪嫁的金山银山,才勉强撑住这偌大的侯府门面。
我无儿无女,熬得一身病痛,临到油尽灯枯之际,才撞破那惊天骗局,陆锦安根本没死!
他叛逃敌国,成了敌国公主的驸马,多年来娇妻在怀,儿孙绕膝,活得逍遥自在。
而陆家满门,从我嫁进来的那一日起,便知晓所有内情。
他们不过是把我当成了提款机,眼睁睁看着我耗尽心血,趴在我身上啃噬了整整三十年!
又惊又怒之下,我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含恨而终。
死后我魂魄不散,飘荡在侯府上空,竟看见那个当年与我私定终身的少年书生。
他已是白发苍苍,身居丞相之位,权倾朝野,却孑然一身,终身未娶。
我发丧那日,他怒不可遏地踹开侯府朱漆大门,抱起我的灵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意儿,跟我回家。」
再睁眼时,我竟重生回到了守寡的第一年。
看着门外蜂拥而入的讨债人,我非但没慌,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02
侯府大堂之上,一柄寒光凛凛的斧头,狠狠劈进厚重的老檀木八仙桌里,裂出一道狰狞的缝隙。
「陆二公子,今日已是最后期限!你若再不还钱,休怪我们斧头帮不讲情面!」
帮主粗声粗气的怒吼震得人耳膜发颤,我看着那张价值数十两白银的檀木桌,心疼得直打颤,这般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
斧头帮帮主的威慑之下,大堂内死寂一片,连针落之声都清晰可闻。
我那向来护短的婆婆陈氏,早已被这阵仗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小姑子陆金玲更是躲在柱子后,哭得抽抽搭搭,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这里是定远侯府!你们……你们擅闯私宅,是要治罪的!」陈氏强撑着侯府主母的体面,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擅闯私宅?」帮主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老夫人,您的宝贝二公子陆金阳,在我们赌场欠下三千两白银赌债,说好一月内还清本息,如今两月已过,连个铜板都没见着!」
欠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红色泥印赫然在目,正是陆金阳那厮的亲笔签名。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赌了!」陆金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陈氏的腿嚎啕大哭,「您就帮我这一次,救救我吧!」
我看着他那副涕泗横流的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上一世,我变卖了外祖陪嫁的三处铺子,才凑齐三千两白银替他还债。
原以为他能痛改前非,谁知这厮狗改不了吃屎,转头又栽进了赌场,欠下的债款更是翻了几番。
嗜赌成性的人,哪里有什么底线可言?嘴里的忏悔,不过是哄骗旁人的鬼话罢了。
「整……整个侯府,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找不出来,哪里拿得出三千两白银啊!」陈氏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钱?」帮主挑眉,一把拔出桌上的斧头,寒光闪闪的斧刃直指陆金阳的手指,「那就只好请二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啥时候凑齐钱,啥时候放人!若是凑不齐……就只好委屈二公子,留下几根手指头抵债了!」
03
帮主手持斧头,在陆金阳的指尖上方晃来晃去,吓得他魂飞魄散,面如金纸。
陈氏急得脸色铁青,陆金阳却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拼命朝我使眼色,下巴一个劲儿地往我这边努。
我瞬间了然。
侯府是真的穷,可我有钱啊。
我爹爹虽是两袖清风的尚书,可我的舅舅,却是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
当年我被迫嫁入侯府守寡,舅舅怕我受委屈,送来的嫁妆丰厚得能买下半个京城。
陈氏母子俩打的,正是我嫁妆的主意。
「南意啊,」陈氏立刻换了副嘴脸,挤着笑朝我凑过来,「你舅舅送来的那几间铺子,若是变卖了……」
「那是我的嫁妆。」我冷冷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婆婆莫不是想让我变卖嫁妆,替小叔子还赌债?」
笑话!上一世我被陆家 PUA 了三十年,做了半辈子冤大头,掏光嫁妆贴补侯府,最后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
这一世,别说变卖嫁妆,便是让我拿出一个铜板,都是痴心妄想!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陈氏瞬间变了脸,尖声叫嚷道,「你既嫁入陆家,便是陆家的人,嫁妆自然也是陆家的!不过是让你卖几间铺子,怎么就这么小气!」
「他可是你丈夫的亲弟弟!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剁了手指头吗?」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婆婆怕是忘了我朝律法。」我勾唇冷笑,字字清晰,「新妇嫁妆,属私人财产,嫁入夫家后仍归自己所有,和离之时可尽数带走。若身死,嫁妆亦由亲生女儿继承。
「您说我的嫁妆是陆家的,莫非是想藐视律法,对抗皇权不成?」
爹爹生前总教导我,为人妻要克己守礼,孝顺公婆,和睦妯娌。
可如今人家都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若是再忍气吞声,岂不是辜负了外祖家的疼爱,辜负了自己这一世的重生?
陈氏万万没想到,往日里温顺恭谨的我,竟会搬出律法来压她,一时之间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看得紧。
斧头帮帮主见此情形,也懒得再废话,直接挥手道:「既然没钱,那就把人带走!」
手下的壮汉立刻上前,扭住瘫软在地的陆金阳,就要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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