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怀念过去的生产队,念的是当年的身份光环。比如以前的生产队队长,往地头一站就能挑大袋的,说话顶半边天,现在包产到户后,扛着锄头下地连村头老黄狗都不摇尾巴,落差感成了怀念的由头。

有人是被现在的生活压得累。找工作像打擂台,996成了家常便饭,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想起当年窝头咸菜管够的日子,干活有人领着,吃饭有人管着,不用跟谁比,那种不用卷的踏实感,成了心里的念想。

还有些是当年钻空子混日子的滑头。生产队的工分制度漏洞多,工分怎么算全看队长一支笔。跟队长套近乎、送点自家种的菜,就能被安排去看场院或者记工分,站那儿吹吹风晒晒太阳,工分就到手。1970年代的农村调查显示,有些社员一年干活不到50天,工分比平均水平高20%,就因为跟队长关系好,经常被安排去开会或者监督生产。分田到户后,这些人没了漏洞可钻,种地没技术,收成差得要命,反而怀念起当年靠嘴皮子混日子的时光。

现在单干的农民也有怀念的。种地成本高,手工劳动强度大,小门小户不值得买机械,外雇机械又增加成本,粮食不值钱,一年四季都要操心。老年人种地更难,想起集体时大家一起干活,几天就能忙完,不用自己操心产前产后,所以总念叨当年的好。

还有老人怀念的是当年的精神满足。那时干群团结一心,修水利时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肩挑手扛筑起堤坝和水渠,这些设施至今还在发挥作用。邻里互帮互助,有人突然生病,邻居们会立刻放下活计帮忙照顾;哪家农活忙不过来,其他人主动去搭手。生活简单充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太多物质欲望,虽然物资匮乏,却觉得精神上特别满足。

有人怀念的是当年的田园风光。比如玉溪坝子的春天,油菜花在蓝天下婆娑生姿,引着蜜蜂嗡嗡、蝴蝶起舞;夏天是农作物腾起的碧玉绿波,麦浪沙啦啦奏响欢唱;秋天是金灿的稻谷,冬天是雾蒙冰霜里顽强的油菜苗、麦苗。村前荷田的荷花争艳,山岗梯田的辣椒红成一片,这些都是生产队农民集体创造的锦绣景象

还有那火热的劳动场面。黎明的水井旁有担水的身影,队长的哨笛吹响后,大家扛着锄头、挑着箩筐、提着镰刀,迎着晨风奔向田间。挖的挖、挑的挑、割的割,挥汗如雨的人们争着出力,刘大爷担来清甜的井水,大家抄起大瓢喝两口又接着干。夕阳染红大地时,大家有说有笑地回村,月亮挂在天上,梦里都是丰收的景象

有人怀念的是当年的淳朴感情。那时天空碧蓝,小溪流水清澈,袅袅炊烟里飘着乡土的香。大家在共同劳动中交融,在共同生活中相亲,村民们朴素又热情,待人平等,心里揣着明天会好的信念。哪怕穿补丁衣裳、住窄小旧木屋,哪怕受够蝇蚊老鼠,也觉得一身轻松,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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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怀念生产队的人,有的念的是过去的身份,有的念的是现在的压力,有的念的是当年的漏洞,有的念的是现在的困难,有的念的是精神的满足,有的念的是乡土的味道。每个人怀念的东西不同,却都藏着对当下生活的某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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