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长桌前的会面,被外界看作是有可能发生的强硬谈判。表面笑脸,门一关就冷下来了。高市早苗此次来访,是来庆功还是来设套的?她当选之后就宣布3月份去美国访问,和特朗普会面,加强日美同盟。社交网络上互相祝福,蜜月或者客套难以区分。日本媒体很快泼冷水,认为两者的温差很大,台上热络,台下火药味渐浓。
25年特朗普访问日本的时候,高市向美国作出了投资承诺,金额为5500亿美元,美国方面随后催促加快落实,并争取更大的收益份额。她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加大了采购力度,提出用GDP的2%来购买美国制造的武器,使两国的利益捆绑得更紧,以此来换取安全保证。
问题在实现。钱、项目、岗位一直都没有着落。特朗普对于东京“说得多、落地慢”的行为很不满,认为这是在打太极。他要的是可以入账的成绩以及明确的时间节点,而不是发布会上那些好看的数字。高市清楚地知道自己受到了限制。她在国内政坛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带着争议解散了国会进行豪赌,最后勉强过关。目前只能用承诺换取入场券,之后再想办法补票,拆东墙补西墙。
为了加快实施,双方对接主要集中在能源和基础设施上:软银集团领导下的天然气发电项目,计划投入6万亿日元为美国的人工智能产业供电,被比喻为给人工智能高速公路上建设加油站;美国南部扩建深水港直指得克萨斯州、路易斯安那州等共和党票仓;合成钻石在半导体领域的应用也纳入议程。共同之处在于日本出资、美国收益比例更大,强调“岗位在美国、资金来自日本”。
但是“账面好看、落地困难”是常态。意向、尽调、环评、预算层层把关,动不动好几个月。从东京到华盛顿之间除了太平洋之外还有许多文件、审批以及扯皮。在特朗普看来这些都是托辞,他所需要的“干货”是在竞选集会上可以拿出手的东西:明确的时间表、分阶段目标、利益分配以及可以证明的就业岗位数量。
经济之外更为敏感的是地缘边界。台海被视作一个重要的问题。25年通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警告过日本不要自作主张了。如果盟友擅自加快步伐、指手画脚的话,就有可能把美国拖入无法控制的升级之中。对于一个精算成本收益的交易者来说,这样做不合算。他也考虑了与中国将来可能接触的机会,不愿意在边缘问题上冒进,以免失去回旋余地。
东京也面临着很大的预算压力。GDP2%军购压缩财政,养老金、医疗、少子化个个都需要钱。砸出去回本慢,外溢效应不大,最后的压力会回到政治层面上来,甚至会回吐掉胜选红利,最后要给民众一个“硬解释”。
企业也存在现实的考虑。发电项目要理清去向、购电方以及电价机制;美国地方审批多关并行:环保评估、社区听证、工会协商、土地征用都可能延长周期,诉讼风险不可小觑。港口投资牵扯到联邦、州、县三级许可,手续很复杂。软银行动迅速,协调的对象很多,时间仍然被延长。东京已经厌倦了空转,华盛顿也不想再听解释了,摩擦在所难免。
从美国政治的角度来看,这就是教科书式的交易政治:支持和回报、承诺和兑现、选区和票仓。外界给两人打上了“他要价狠”、“她以钱换安全”的标签。两种风格相撞,前期蜜月易,后期就看谁先交出可以接受的结果了,谁先露出不耐烦。
对于华盛顿而言也需要权衡利弊,如果过于直接地索取的话,盟友会不满,把投资当成政治工具可以迅速见效,但是从长远看会削弱信任;在同中国这样的体量相当的对手打交道时,过于冒进而迅速压缩了合作的空间,甚至逼迫日本走向多元化安全、经济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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