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投降”四个字,听着轻飘飘,真落到自己头上,是撕皮连肉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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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8年5月,杭州城闷热得像蒸笼,钱俶把最后一枚官印放进盒子,亲手写上《纳土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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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州、八十六县、五十五万户、十一万兵,一口气全送。

宋太宗给他淮海国王的金印,剑履上殿,诏书不直呼名,面子给足。

可没人看见他回驿馆后,把脸埋进袖子,呜咽到干呕——祖坟还在钱塘江边,他却再也回不去。

十年前,丞相沈虎子(沈寅)在朝堂上跪得笔直,额头磕出血:“南唐是咱们的屏障,常州一打,等于自拆围墙!

”话没说完,殿外雷声滚过,像给吴越敲丧钟。

钱俶犹豫再三,还是亲征,带着两万子弟兵北上。

第一仗就吃亏,南唐柴克宏反杀,吴越兵掉进运河,漂起的尸体把水门堵住。

后来靠宋军主力撑场,才勉强啃下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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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那天,沈虎子没迎,一个人坐在西湖边喝酒,喝到月亮发白,喃喃一句:“十年后,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十年后,话应验。

宋太宗一句“陈洪进已纳土”,轻得像寒暄,钱俶却听出刀口抵喉。

他想起老爹钱镠留下的铁券——免死金牌,此刻就是块废铁。

连夜进宫,把版图奉上。

沈虎子被宋廷留用,官职不小,可每天睁眼先愣半天,分不清自己是谁的官。

史料记载“在位卒”,没细节,我脑补他死在汴京客栈,手里攥着一串杭州土,门房嫌晦气,连人带土扔去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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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的是常州老兵。

我爷爷隔壁曾住过一个,九十岁还拄拐去河边看船,说当年攻外城,同伴肠子流出来,自己用头盔压住,继续爬梯。

后来南唐灭,他们班师,以为能回家种地,结果朝廷一纸调令,又被编进宋军,去打北汉。

老兵说:“打完北汉打辽,打完辽打西夏,骨头渣都没回钱塘。

吴越国靠海吃海,越窑青瓷一艘船一艘船往高丽、日本运,钱镠定下的规矩“善事中原,保境安民”,说穿了就是交保护费换太平。

这招管用八十五年,直到宋太祖想一次性收走全部保护费。

钱俶算过账:打,必输;降,百姓不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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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了后者,江南免于战火,可钱家血脉从此散成灰。988年,钱俶生日,宋太宗赐宴,回府暴毙,史书一句“享年六十”,连死因都懒得编。

今天杭州人逛西湖,没人记得沈虎子,连钱俶的雕像都被游客当背景自拍。

只有虎跑泉边一块歪石头,刻着“纳土”俩小字,被青苔吞掉一半。

我上次路过,听见导游说:“和平统一典范。

”团里鼓掌。

我憋得慌,想喊:典范个屁,那是拿整个故乡换的,换完还得笑。

体面?

灵魂早被钉在978年春天,裂缝至今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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