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俩人正合计除夕菜单，儿子电话打过来：爸妈快下来搬东西。我随手把写着菜名的纸条压在碗底下，拽着老伴就往楼下走，心里还嘀咕，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大过年的买这么多东西。

楼道里灯不太亮，老伴走得慢，还在念叨刚商量好的饺子馅，说少买了一把韭菜，等下搬完得去小区门口超市补上。我没接话，脚步放轻了些，怕他踩空。儿子站在单元门口，身边堆着好几个箱子，还有两个大编织袋，看着沉得很。

我上前摸了摸箱子，硬邦邦的，问他买的啥，咋买这么多。儿子搓了搓手，说都是年货，吃的用的都有，怕我们年纪大了跑不动，就一次性备齐了。老伴弯腰想拎袋子，被儿子一把拦住，说他来，你们别闪着腰。

俩人一左一右跟着儿子往电梯里走，电梯空间不大，箱子挤得满满当当，我贴着墙站，看着儿子后背的汗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前几天还跟老伴念叨，儿子工作忙，今年过年能回来吃顿年夜饭就知足，不敢指望他多帮忙，也怕他花钱。

搬完东西进家门，箱子袋子堆在客厅，占了小半个屋子。我拆开一个，里面全是米面油，还有成箱的牛奶和水果，都是平时舍不得买的牌子。再拆一个，是给我俩买的新衣服，摸上去料子软和，价格肯定不便宜。

老伴坐在沙发上，眉头皱了起来，拉过儿子问，花了不少钱吧，你房贷还没还清，孩子也要上学，别总乱花钱。儿子笑着摆手，说没事，年终奖发了，这点钱不算啥，过年就得让爸妈吃好穿好。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刚写了一半的除夕菜单，再看看满屋子的东西，心里又暖又沉。我俩这辈子省吃俭用，就盼着儿子能轻松点，可他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前阵子听他随口提过公司效益不好，我俩夜里没少偷偷发愁，却不敢多问，怕给他添负担。

窗外开始飘起零星的鞭炮声，别人家的年味热热闹闹，我看着眼前的父子俩，突然觉得这满屋子的年货，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紧。我转身想去厨房收拾菜，手刚碰到案板，就听见儿子轻声说，爸妈，其实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老伴也挺直了腰板，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轻轻敲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