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末年的宫里风声很紧,“九子夺嫡”这四个字挂在每一堵墙上,人人提到九爷,常往“八爷党核心”和“雍正的眼中钉”那边去想,话题兜到后面,会说到那张奇怪的新名字“赛思黑”,会说到囚笼里的闷热和终局的寂静,可把人从头看一遍,才知道这位出身正黄旗、母亲是宜妃郭络罗氏的皇子,底子并不薄,手里握的牌也不少,走路带风,话说得直,做事敢下手,才华与头脑摁在一起,跟史书里那种阴影重重的几行字,隔着一层雾气很厚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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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得急,九岁那次烧得厉害,耳里轰响,御医翻箱倒柜,法子用尽,意大利传教士卢道一站上前,冷器械一亮,手术做下去,命接住,屋外的风停了一会儿,孩子抬头看见的是另一张世界的面孔,心里那道门开了一条缝,不排斥“西学”,反倒往里探身,课后留下来问问题,词根词缀怎么拆,舌尖怎么打卷,拉丁语、法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一本一本啃下去,读得快,复述也顺,修士听着点头,笑着摊手,说再教点更难的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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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谈钱,旧制里“士农工商”的排位摆得死,皇子沾商路会被说闲话,他偏不在意,商业版图往外推,地图上插旗,东北人参、鹿茸往江南走,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往北边返,水路旱路都跑,大物流的雏形在账簿里铺开,车队船队调度像军阵,码头上麻袋一个接一个往上装,钱串子越穿越长,算盘拨得脆,消息灵,手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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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再伸出去几只手,盐是命脉,矿是硬通货,身份在那里,关节能打通,配额能拿下,盐路拿到专办的资格,货卖得稳,山西、河南那边煤铁开采,雇工,冶炼,成品往官府和作坊两头送,车轴磨到发烫,利润在账本上长成雨后竹子那样的一排新芽,屋里金银重得手掌发酸,仓廒里堆得像墙。

这条线上也有阴影,敲打官员、索取银两的路数被人记下,明珠后代永福那桩事传得广,软硬挤出三十万两的银子,另边还认了重臣之后做义女,门口一拜,八万两的“孝敬”入账,合起来算,数字冷冰冰,方法并不干净,财富膨胀的速度肉眼能见。

钱到手不是只往库里塞,他爱“散财”,目标盯死,八阿哥胤禩要做储位的那块牌,他愿做后面那只稳稳托举的手,八爷党的“财神爷”这顶帽子扣得很正,仓门推开,赈济百姓,民望往回收,官场上有人转向,口袋里短的接济,房产、银票递上,贬下去的人拉一把,找线把事打通,回到位子上继续运转,礼部吏部的门口站着的人,手里拿着他的帖子,笑脸会更真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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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单摊开,一年里花到近百万两的说法在坊间流传,送礼、打点、做局,四下里渗透,圈层越滚越大,战事一起,十四阿哥胤禵往西北去,他抬手又送万两、数万两,后面还接着补给,军心要稳,粮饷要足,算盘打得飞快,心里那本账一直算到未来的某一日,等人回来,位子定下,回头再理家门里的利益格局。

人情看错一回,走向就歪,四哥胤禛这条线被他低估,性子温,话少,做派内敛,废太子的风波里还来问过他怎么说话合适,那次建议落到点上,得了康熙的赞,兄弟之间起过善意的回声,1722年宫门外风声一转,隆科多把诏书宣出来,名字落到雍正身上,他在殿上抬头的那一下,先不是惧,心里像被捅了一下,判断出了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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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上来,第一桩活儿就是清理八爷党,九爷这颗钉子往外拔,手上钱多,四面人脉密,动起来就得稳准,登基大礼、丧礼两头,他坐姿松散,衣角压不住那股骨子里的倔强,礼数不合,眼神直冲,堂上那股冷意落下来又起身,宜妃在丧礼上走位在德妃之前这件事,把火苗添了一把,权威需要边界,动作给到信号,后面刀法就会更紧。

太监宫女的线先被剪断,近身之人发配,或死或散,屋里突然空了,回头一道令下,借西北战局名义,发配西宁,名字送到年羹尧手里看管,权力、财富、通路一并摘掉,人去了高地,视线变窄,心还在翻,旧部在暗线里找,信件开始飞,自造密码派上用场,墙根有人站着,耳朵紧,眼睛冷,这些举动一个不落,全落在那双手里。

1724年又下一道狠令,革除宗籍,名字硬生生拗成“赛思黑”,满语里那层意思不体面,声音发出来像在地上划了一道,押解往回走,保定的衙门关上门,屋子狭小,风热裹身,不给笔墨、不给冰、不给多余汤水,时间在屋里钉住,日头挪动,墙角生虫,床板烫得直冒汗,个人的尊荣在四面墙里被一丝一丝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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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顺着自己的路把局面收拢,八爷党清理,账目查封,家产尽没,货栈关门,货物封存,入库的清单一列列写满,富可敌国的规模停在那里,语言的八门本事挂在嘴边也救不回一条生路,名字落在案卷,随手一翻就是全套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