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京官的春节,藏着一套复杂的仪式与潜规则——不是简单放假,而是从“封印”开始,开启长达一个月的特殊假期。所谓“封印”,就是官员把官印封存停止办公,这个传统从唐朝就有,但清朝把假期拉到了极致:康熙年间封印期约20多天,偶尔能休一个月;到道光年间,彻底固定为腊月二十前后封印,正月二十前后开印,整整30天。清末小官许宝蘅写诗感叹“曹司封印三旬假”,正是这超长假期的真实写照。

封印当天,不管是京城高官还是地方县令,全衙门得早起集合。官员不能穿常服,必须套上繁琐的朝服。各司主事要亲手洗净官印,用黄布裹好放进印匣,供在公案上。随后全衙官吏对着印匣行三跪九叩大礼,外面衙役放鞭炮,长官贴封条、挂“封印大吉”春联,最后摆宴庆祝。就连皇帝也得“封印”——乾隆年间,内阁大臣会奏请洗刷玉玺,交给太监收藏。而福州的封印更壮观:上级衙门封印时,下级官员都要到场,火炮、鞭炮声此起彼伏,道台衙门凌晨封印,县衙要到黄昏才结束,还要花银子办仪式,比如汉阳府衙封印花8两银子,汉阳县衙4两。

可这长假不是“放飞自我”的理由。大清律例规定,官吏无故擅离职役者笞40,假期里不能离开岗位,否则轻则挨鞭子,重则丢官。更关键的是,封印期间不能审理除人命案外的案件,美其名曰“与民休息”,可结果是街头治安乱了套——腊月二十七、二十八,北京街上偷窃抢劫成风,有“二十七八平取平抓”的谚语。爱新觉罗·宝廷写诗吐槽“乞丐年终横且强,当街攫物意洋洋”,富察敦崇也说“乞丐无赖攫货于市肆之间,毫无顾忌”。乾隆虽然增设了堆拨(治安警亭),每个堆拨派2名官员、20名士兵,但士兵薪水低,反而可能参与抢夺,治安问题还是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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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官的“年终奖”也有门道:一类是皇帝给的“荷包赏赐”,按品级天差地别——九品芝麻官的荷包装1两银子和点心,七品知县2两加茶叶,三品以上有10两银子加绸缎,有些还能拿到皇帝亲笔“福”字;王公大臣更特殊,比如和珅曾收到黄金暖炉,里面藏着“兼管崇文门税关”的特批,这比金银更金贵。另一类是地方官的“炭敬”,名义上是“冬天买炭取暖”,实则是潜规则:地方总督给军机大臣送钱,少则几百两,多则几千两。曾国藩道光二十一年收到程玉樵12两、罗饶典10两、李石梧16两,才勉强度日。这种“孝敬”是官场潜规则,连慈禧都默认合法,因为查起来牵扯太多。

许宝蘅封印后写诗“叩户渐闻追酒债,挥毫着意写春联”,放了年假,他在住处写春联,听见店主催收酒债,想着用假期去琉璃厂逛钱币。可对大多数京官来说,这一个月不是真的“休息”——正月初一要凌晨3点起床进宫朝贺,行三跪九叩大礼;还要赴同僚的饭局、团拜,要是掉链子,年后可能被边缘化。所谓“长假”,更像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社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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