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在澎湖海战缴获的郑氏军舰上,发现了7千斤巨炮,炮弹重达30余斤,火力足以撕碎任何清代中期以后的所谓“主力战舰”。这支令荷兰人胆寒的亚洲第一海军,被清朝接手后,仅过了百年便沦为一支连海盗都无可奈何的海上缉私队。
1662年,郑成功率25000名将士、数百艘战船自鹿耳门登陆,围攻热兰遮城,迫使荷兰殖民者投降,台湾重回祖国怀抱 。这场战役中,郑氏水师装备之精良令荷兰人震惊。根据《热兰遮城日记》记载,郑成功的大型战船“配备完善,架有十六、二十到三十六门大炮” 。
这些火炮并非明末那些“只能伤人的小炮”,而是真正能发射12磅以上弹丸的西式舰炮 。西方观察者芒迪在1637年绘制明朝战船时明确区分了“小炮”与“大炮”,而郑成功的舰队无疑装备的是后者。
当清朝最终降服郑芝龙、击败郑克塽,接收这支东亚无敌舰队时,他们手中握着的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海军遗产。
01 一份无法估价的遗产:被遗忘的“海上长城”
郑氏水师的强大并非凭空而来。郑芝龙作为明末东亚最大的海盗集团首领,依靠巨额走私利润打造的舰队,足以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抗衡。史料记载,料罗湾海战中郑芝龙的水师宣告了中国对南海无可置疑的统治权 。这支舰队不仅船体巨大,而且火力配置已与世界潮流接轨。
施琅在《飞报大捷疏》中详细记录了清军在澎湖大战后的缴获:红衣大铜炮十二位,每位重四五千斤,炮弹大者二十二三斤;更有铁铸大炮二位,每位重七千余斤,用炮弹三十余斤 。这相当于当时西方海军的32磅舰炮,是真正的主力舰级别火力。被焚毁炮船上的火炮尚在海底沉睡,等待着打捞。
清朝在这场统一战争中,获得了整整一支符合世界标准的主力舰队。造船技术、火炮铸造、航海人才、战术经验,这些无价之宝全部落入清廷之手。
不仅如此,顺治初年为了对抗郑氏政权,清朝在江南曾掀起水师建设热潮。当时的主力战船“大鸟船”长达12丈(约37米),最大的甚至达15丈(约47米),拥有两层火炮甲板,装备精良 。康熙二年建造的出使琉球封舟更是惊人:长十八丈(约56米),上层列中炮十六位,中层列大炮八位,载有334名水兵 。这样的战船规模与火力配置,与当时的西方战舰相比毫不逊色。
02 走向平庸的悲剧:为何不发扬“祖传手艺”?
如此宝贵的海军遗产,为何没能在中国发扬光大?这背后是多重因素交织的历史悲剧。
政治体制的束缚是第一道枷锁。清朝沿袭了明朝的官僚制度,这种制度下,军队缺乏效率和创新精神。官僚们更重视权力和地位,而非海军的实际建设 。更重要的是,清朝统治者的目光始终盯着陆地而非海洋。兴起于白山黑水之间的满族贵族以骑射得天下,对海洋缺乏天然的亲近感和战略认知 。
海防观念的“内敛化”是致命伤。清军水师建立的初衷是为了对付南明抗清势力和郑成功海上活动,作战目标先是内河湖泊,后扩至海防,但核心始终是“防内重于防外” 。清朝的海防策略逐渐形成了鲜明的“守土防御”色彩,即“以陆制海” 。
顺治中期,清廷在与郑成功的水战中屡次失利,丧失了制海权,于是暂缓了江南水师建设计划,海防重心转向岸防 。在与郑成功的战役中,清军发现自己在海战中处于劣势,而在陆战中占有优势。基于这种经验,清朝决策者坚定了以岸防为主的策略。此后,水师地位被边缘化,舰船修造几于停滞 。
财政困境加速了海军的衰落。战争频繁、民生凋敝导致清朝财政收入逐年减少,海军建设投入严重不足 。与西方列强的战争迫使清廷将有限的财政资源优先投入陆军建设 。当台湾被收复,海上威胁消除后,维持庞大水师的需求大大降低,经费更是锐减 。
03 逆水行舟:当世界狂奔时,我们却在倒退
就在清朝水师逐渐萎缩的同时,西方海军正在经历革命性变革。18世纪中叶后,西欧各国海军迅速发展,率先进入近代海军发展阶段,对中国的海洋和海防构成严重威胁 。
技术代差悄然形成。1793年,马戛尔尼使团访华时绘制的清朝战船,已经显得体型较小,载炮不超过10门 。而同一时期,英国已经装备了装备74门炮的三级战列舰。
到了道光年间(19世纪上半叶),清军水师的衰落已达触目惊心的地步。鸿胪寺卿黄爵滋上书痛斥:“沿海水师,率皆老弱无用。军器率多残缺,并不修整,又战船率用薄板旧钉,遇击即破” 。
此时的清朝水师战船,主力不再是清初的大鸟船或封舟,而是小型化的赶缯船,甚至从民船中选拔的米艇和安梭船,大者不过长七丈(约23米),不及清初大鸟船的一半 。曾经拥有百艘大舰的清朝水师,已沦为只能应付缉私、捕盗的海上巡逻队 。
更讽刺的是,清军连国内海盗都难以对付。张保仔和郑一嫂的海盗船队装备精良,旗舰“鹏发号”是一艘改良武装版的巨型商船,装有38门大炮,多为24磅、18磅的西洋式舰炮,火力远超清朝水师主力战舰 。清军屡战屡败,甚至不得不联络外国势力,与“瞧不上的英夷”联手,才能勉强挡住张保仔的攻势 。
04 纸上谈兵的阴谋:骑射思维如何扼杀海洋文明
这背后更深层的原因,是清朝始终未能建立真正的海洋文明思维。清军入关后,八旗军日趋腐败,绿营兵暮气日深,官兵素质低下,战斗力不断下降 。
制度性缺陷显而易见。清前期水师兵源分为八旗水师与绿营水师,编制序列分为提督、镇、协、营、汛五级,但各营兵力悬殊,有的仅几十人,有的高达1000人 。水师从未成为独立军种,仍隶属于八旗、绿营之下 。这种分散的编制使得兵力难以集中,指挥无法统一。
直到鸦片战争前,清朝水师仍未形成独立的海军体系。面对英国侵略者的坚船利炮,清军水师的落后暴露无遗。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时,英军出动16艘战舰(载炮540门)、4艘武装轮船、20余艘运输船,而清军水师外海战船虽总数约930艘,但装备落后、纪律涣散、布防分散 。
左宗棠后来感叹中国海船“日见其少,其仅存者船式粗笨,工料简率。海防师船尤名存实亡,无从检校,致泰西各国群起轻视之心” 。鸦片战争的失败,归根结底是清王朝在生产方式上已落后于实现工业革命的西方,缺乏发展海权的内在经济动力和技术支撑 。
马克思对这段历史的评判一针见血:“清王朝的声威一遇到不列颠的枪炮就扫地以尽,天朝帝国万世长存的迷信受到了致命的打击,野蛮的、闭关自守的、与文明世界隔绝的状态被打破” 。
明朝留下的那些“废纸”,本可以成为中华海洋文明的种子,却被一个以骑射起家的王朝,在不知不觉中彻底丢弃。当我们站在今天的角度回望,不禁要问:如果清朝当初能够继承并发展明末的海军遗产,近代中国的命运会有何不同?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早已随那些沉入海底的巨舰,永远留在了历史深处。
这支在17世纪还让西方殖民者敬畏的舰队,在短短两百年后,竟然在鸦片战争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历史的悲剧不在于我们曾经落后,而在于我们曾经领先,却又亲手将优势埋葬。当我们今天高谈“向海而兴”时,是否想过,那个曾将台湾收复的东方海洋强国,究竟是被外国的炮火击沉,还是被自己内心的“陆地思维”所禁锢? 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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