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坐在帕格岛西穆尼的海滩上。此时旅游旺季尚未开启,岸边几乎空无一人。不远处,一名晒得黝黑的女子带着两个孩子和母亲安顿下来。
在海边,当人们脱去衣物,阶级标签往往更加无所遁形。这名女性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优越感,暗示她绝不会在沙滩上吃廉价的肉酱罐头。她的孩子被涂抹了厚厚三层防晒霜,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阳光根本无法触及。
一场不合时宜的情节剧随即上演。女子因短暂离开后归来,紧紧搂住嚎啕大哭的孩子,对着稀疏的观众反复宣告:“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就在这充满虚伪感的“母爱表演”背后,现实的残酷在30公里外的小洛希尼炸裂:克罗地亚国家轮渡公司亚德罗里尼亚运营的十吨级渡轮“拉斯托沃号”坡道意外坠落,当场压死了三名船员。表演结束。
以戴维·索普塔为首的、与克罗地亚民主共同体关系密切的高管们,像入侵物种一样侵蚀着这片土地。他们从不承担责任,在一处废墟后便被迁往他处继续破坏。
诸如约瑟帕·里马茨、科琳达·格拉巴尔-基塔罗维奇等政客,仅是在“使用”克罗地亚。正如金凯德所言,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丑陋的碎片。
这些权贵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大众旅游”与“非法开发”共谋的克罗地亚海岸。他们利用海岸线榨取利润,在萨格勒布洗钱。这就是为什么在萨格勒布看到挂着斯普利特牌照的豪车,驾驶者就像在裸体海滩上一样暴露: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名顶替者。
在权力的层级中,所谓的“业绩、使命与旺季”永远凌驾于工人的生命之上。戴维·索普塔在船员遇难后甚至表示,死亡事件“略微掩盖了”公司增购五艘双体船的良好业绩。
斯普利特的房价涨到每平方米8500欧元,并非市场自然选择,而是利益集团为了推高地产价值,宁愿让渡轮的坡道年久失修。
如今的克罗地亚南部仿佛一间疯人院,疟疾虽然消失,贫穷却在回潮。达尔马提亚人已无暇享受夏日的浅滩,他们沦为旅游机器的奴隶,只为填补国家的预算赤字。
这种受利益驱动的“修复”正在一块一块地拆解克罗地亚,甚至古老的克利斯要塞也被安上了突兀的聚氯乙烯塑料窗户。城市规划已死,取而代之的是旅游部与克罗地亚民主共同体的寻租逻辑。
在帕格岛,为了建造专属的周末度假村,连保护候鸟的鸟类保护区也被施工现场侵占。当通过望远镜试图搜寻彩鹮,视野中却只有混凝土和晒伤的游客背影。
而在诺瓦利亚,市长被曝以每棵1186欧元的天价购买单价仅45欧元的橄榄树。既然季节性的阳光不再灼烧大脑,这几棵橄榄树背后隐藏的腐败勾当昭然若揭。40多年前,有识之士就曾警告奥帕蒂亚的独创性正在消失,如今这种系统性破坏已蔓延全境。
由于旅游业吞噬了正常生活,被迫迁往首都的南方人对萨格勒布充满鄙夷,因为那里的人只想要他们的海岸。气候变化与非法开发正共同终结亚得里亚海的生命力。去年马里石湾发生的贻贝大规模死亡就是最后的警告,但在主流媒体中,海水温度只有在讨论游客舒适度时才被提及。
克罗地亚的政治已沦为一种虚构的爱国主义,它像摇篮一样摇晃着公众,使其陷入虚假的安全感。但真正的敌人正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我们的头颅正被这种权力的老虎钳慢慢压碎。唯有先解放达尔马提亚,然后达尔马提亚才会解放萨格勒布。在那之后,一切才会变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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